第五十八章 蔡伯喈与蔡文姬(第1/2页)虎痴

    将农民近半收成做田租,放在以往肯定被定性为暴政。哪个太守敢做这样的事,一定会被天下人骂个狗血淋头。

    可放在眼下流民四起的年景,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灾荒、兵乱、贪吏,中原各州郡尸横遍野,疫病肆虐,农桑废弃……这种情况下,能让人活下去的制度就是好制度。

    士族官吏们不说话了,他们中也有跟荀谌一样曾耳闻过枣祗的屯田制,但都不甚明了,今天得见真容,原来锋利如斯。

    这是一把利剑,得利的是执行者,损害的是原有的政治力量。

    阴修在时,为了出兵平定黄巾贼,不得不问右姓世家借兵借粮,所以士族权重,一直掌控着颍川政治的话语权。

    现在好了,许褚空手套白狼,一下子多了一万多倾地的收成,而且民可为军、军可为民,顺带着连兵源问题也解决了。

    荀谌敏锐地察觉到,许褚的出发点跟阴修根本是两回事。一个只想着搞政绩升官,另一个,似乎有割据一方的意思在。

    ……

    ……

    如果许褚能听到荀谌的心声,大概会吐槽:不早点割据,难道等着被蹂躏?

    许褚可没自大到自己能跟汉末群雄们一板一眼地扳手腕,未雨绸缪,笨鸟先飞,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洛阳城中的大佬们,别看现在手里没有地盘,可一旦天下有变,用不了多久就能凭借自己手里的资源称雄一方。

    屯田制的细则并没有落成公文传示郡县,许褚只是让枣祗总领,徐庶协助责办。他特意加了杜佑的名字进去,一方面出于对固有士族势力的妥协,一方面则出于谨慎的天性。

    当一个人坐到某个位置,将自己的个性无限放大的时候,才能认知真正的自己。就像只有在生死时刻,我们才会明白自己是否对死亡感到恐惧。

    顶着全郡士族的压力实行屯田,勇敢地踏出了与世俗言论向背的第一步,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中,迎接众人的口诛笔伐。许褚认为,自己应该是个有勇气的人。

    许褚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勇敢,但第一次,永远是最让他难忘的。

    用不了多少时间,太守府堂中奏对的结果就传到了身在鄢陵县的每个人耳中。

    舆情涛涛,一封接一封的书信开始寄往豫州牧的案前,洛阳高官的手中。

    这个半路杀出的颍川太守到底还有没有人管了,他要招募流民屯田,要借粮食耕牛,要禁止多收人头税,还把屯田所得全都一个人吞了,天下哪有这种事。

    “汝南小儿欺人太甚,早晚自取灭亡!”

    “可是不得不说,屯田与民有利……”

    “利个屁,还不都流到他自己的腰包里!”

    “嘘……轻点,当心被人听见。”

    破口大骂的那些人想起了许褚的老本行,顿时不敢再嚷嚷。

    靠军功成了太守的许褚,不正是个不讲道理的军阀么。

    百姓们倒很高兴,可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屯田制好,他们压根就不懂。他们高兴,是因为看到那些平时欺压他们的人在掀桌子砸碗,在急赤白脸地骂着,一副要烧了太守府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太守府当然没人敢烧,府门亭长陈义带着侍卫昂首挺胸站着,铠甲上折射着耀眼的寒光。

    人走的差不多,太守府前的那位老人才颤颤巍巍起身。

    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文袍,脸上那一道道岁月划痕,以及由女儿搀扶着摇摇晃晃走路的样子,都盖不住与生俱来,如同他创造的飞白体一样恣意潇洒的气质。

    陈义与侍卫们揉揉眼睛,他们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是多年前在御前奏对力呈朝政弊端的年轻士子。

    老人府门前站定,费尽全力将腰板挺的笔直,一丝不苟地作揖道:“陈留蔡邕,前来拜会许太守。”

    ……

    ……

    蔡邕这两个字,直接让整个太守府的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不约而同地出来迎接。

    许褚带着门下属掾,恭恭敬敬地朝蔡邕行了弟子礼。蔡邕的学问、言行,都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远离朝政十几年,依旧在世人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分量。

    书生风流,尽在其中。

    蔡邕的身边,站着女儿蔡文姬。许褚难忍心中悸动,眼光不时落在蔡琰面纱后若隐若现的容颜上。

    美丽的女子有很多种类型,你看到她们时,脑海中就会有一个立体的画面。有的女孩,你会觉得她就应该坐在校园里的长廊中,插着耳机翻着书本;有的女孩,你会觉得她适合穿上舞裙,在舞台上挥洒热情。

    而看不清真容的蔡文姬,一下子让许褚联想到了许多平行时空中的女人——昆仑中医者仁心的花晓霜,曹雪芹笔下梨花带雨的林妹妹……

    好吧,林黛玉有些牵强,但那股柔弱的气质却是十分相似。蔡文姬婉约纤弱的气质,似乎天生就跟亭台水榭中安坐抚琴的绝代佳人形象相映衬。

    许褚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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