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冲突(上)(第2/3页)范进的平凡生活

在乡下糊弄些百姓,只好算野狐禅,上不了大台面。不信让他下场试试?还不是照样要做八股文章,不敢有丝毫违制之处。咱们读书人自己得先弄明白,什么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学问,什么又是可有可无的道,也就是这等私学,才会请何心隐这种欺世盗名之徒来讲课,官学里就绝对不会。”

    “张兄的是,那这讲学张兄是否要去?”

    “讲学我们是不必去听的,听他讲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但是岳麓书院是该看一看,不管怎么也是一处名胜,万无不去的道理是吧?再长沙又不是只有一个何心隐,好地方还是不少的。我这次到长沙,实际是奔着崇仁书局那镇店之宝来的,家严心仪两物久以,为人子者,自当孝敬尊长,帮家严了却心愿。”

    一名书生道:“张兄,你的可是书局里那一唐一宋?”

    范进问道:“一唐一宋,那是何物?”

    “范兄有所非知了,这崇仁书局是吉王府的产业,掌柜宋崇仁已亡,现在掌柜是他兄弟宋崇礼,都是王府的管事。想那王府所藏何等珍贵,内中自不乏佳品。这一唐一宋,就是佳品中的上品了。其中一唐便是大唐颜真卿的一幅真迹。这话不范兄也知道,当今天下挂名真迹的多半都是伪作,连那朝唐寅的画,现在都有人作假了,何况是前朝的?可这崇仁书局的颜鲁公真迹,可是真正的真品,价值连城。另一宋呢,则是一部宋版书,乃是北宋年间刊印的一部新唐书。自成祖爷爷修永乐大典,民间宋版书多入了文渊阁,坊间极是难见。偶尔有也是佛经居多,像是这部新唐书可是少见的很,当真是宝贝。店主人等闲不拿出来示人,只当个幌子用,我辈买是买不起了,如果可以看几眼,也算是祖上有德了。”

    张二郎摇头道:“你们啊,不要人云亦云,如今文渊阁里,也没几宋版书了。武世二庙的时候,都让那位大才子杨慎给盗了去,如今不知道流落到哪里。这几年世面上宋版书渐多,都是那时候偷出去的。”

    话音未落,其同行的一个兄弟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其注意言行,张二郎却不以为然道:“碰我做什么,我又没错话,不信去文渊阁看看,还有几宋版书我可是去过文渊阁实地看过的,根就没几”

    这个张二郎湖广人文渊阁。范进大概已经猜出此人身份了。

    文渊阁是内阁值房,除了阁臣就只有值宿的武士可以进去,这人既然一副贵介公子派头,当然不会是武人子弟,那剩下的身份就是阁臣。当今朝中姓张且是湖广人的,除了张居正还有谁?这个张二郎,想必就是张家二公子张嗣修。

    这样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三兄弟美的像妖孽,毕竟张居正是国朝有数美男子,他的子弟又怎么会丑。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张二公子的言行,一副十足的二世祖派头。

    前世也见过这种高门公子,提起宫闱秘事如数家珍,以讲别人不知道或是不敢讲的秘闻为乐,借此揄扬自己身家。毕竟他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好面子想出风头,都是极正常的想法。讲讲这些东西,又不会去妨害其他人的利益,也没什么不好之处,在他看来最多算是有点幼稚,却不算什么恶行。

    此时的范进心里倒是有些庆幸于方才在城门外的那段兴之所致,若非如此,只怕与张嗣修就错过了。于他而言,科举的目的是做官,但是做官的途径,却不一定是科举。

    人脉交情这些都不比科举分量轻,而当今天下,还有哪条线比张居正更能保证自己发迹?再者从行新法之刻起,自己就很难和江陵党切断联系,与其被江陵,还不如主动投靠过去。此时此地,范进心里有些暗自感激汤显祖,对方真是自己的贵人。

    张嗣修的两个兄弟显然劝不住他,依旧听他口若悬河的讲着文渊阁之类的秘闻,正话间,对面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走过来,其一身打扮也似乎是衣冠中人。看面向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与带众人女装出行的张二少很有些反差。他远远的就朝着张嗣修行礼,等离近些声道:“二公子,借一步话。”

    张嗣修正的得意,粗粗还礼道:“高兄,有话当面,别搞的这么诡异。不过就是买几书,不至于有什么波折吧?”

    高姓书生脸色略有些尴尬,“二公子,这实在是让生有些难以启齿了。以为与宋掌柜是老世交,这趟买卖万无一失。谁知宋掌柜一口咬死,两件宝贝已经许了吉王世子,连定金都收了,万无更易之理”

    “吉王世子简直岂有此理!”张嗣修的面色瞬间一寒,要知方才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把两件古董看做自己囊中物,不想竟出波折,顿觉面上无光,连带对这书生也不大客气。“高兄,你之前大包大揽,自云万无一失,怎么事到临头又出波折,这似乎不够交情吧?”

    “实在实在也是没想到,宋掌柜明明约好的”

    张嗣修的那个兄弟再次轻轻撞了一下张嗣修,又附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张嗣修脸色略缓,朝那书生一点头道:“高兄,秋天肝火旺,我话冲了些,别介意。买卖不成仁义在,再交易未成总有转圜,劳你大驾带个路,我亲自见见那位老板,跟他当面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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