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浮生是谁(五)(第2/3页)回到北宋当驸马



    “还真不是。”张菁轻笑道,“有几年没见过陈老伯,不知老伯可再集有哪位方家手迹,想来看看老伯藏品的……”

    陈思大笑点头:“好!好!这两年确有新藏入吾毂中……”被挠到痒处,老人伸手迎客,说起藏品来喜笑颜开,“无意中倒是寻得一幅米大家的《苕溪诗帖》,哦对了,还有明州汪德温的《神童诗》手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边说边行,陈起在一旁不住拉扯,数次之后老人发怒了,斥道,“你这泼才,整日掉在钱眼里的货色,不去雕版,拽老夫干甚,张小娘子在此,你可知点礼数!”

    顾不上颜面,陈起梗着脖子喊道:“不能进书房!”

    陈家不大,这时已走到书房门口,陈起横着身子拦门,被老人一把推开:“失心疯了你!走开!张小娘子乃是书道方家,藏品比老夫远甚,与她论书,比你强上万倍!”

    不敢让老人用力,陈起艰难地让出半步,旋即又被老人踹一脚,虽说他人肥肉厚,但也觉生疼,眼看房门大开,陈胖子极为矫健钻了进去,迅速卷起书桌上爹爹正在装裱的一幅残字,再回头时,张菁望着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戏谑……

    完了,被看见了……

    ……

    “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年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

    诚哉斯言,钱老这句话说得不错。燕青本科历史,许多事情本就知道,到得此时,更是在眼前一一得到验证。

    譬如说这时候已有牙刷——叫刷牙子,手柄是骨制的、木制的,甚至还有玉制的,上面明穿暗穿的是马鬃,普通的价格不贵,20来文,与桦烛的价格相当,牙膏的配方也很多,叫药膏,他遇见的人里,不刷牙会被人看不起……这状况,与孙中山演讲说的狭隘论调“中国人牙齿是常常很黄墨的……中国人都不检点”截然不同。

    譬如说女孩子的地位不低,没有像后来被蒙古、女真这等蛮族奴役后无以复加的扭曲,养在深闺人未识。他在睦亲坊的邻居,普通人家,家中有个七八岁的女孩,每日也会挤出花销,让女儿认字读书,用他们的话说,将来到大户人家做婢女,那也是需要学识的……来回灵隐寺的路上,他和陈富贵坐在车厢外,看到游玩的女娘着实不少,而且他身后的车厢里,十几岁的小丫鬟,甚至敢主动约他出来!

    经济发达,文化昌明,社会风习清雅多姿,百姓生活富庶精致,这样的时代,怎不能称之为华夏之盛世?

    这几天来,他渐渐习惯于这种安逸轻松的生活,有时候甚至在想,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吧,或许像做了场梦,死掉之后就能再次回去,既然如此,那也不是不可忍受。时间真实而残酷,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他素来胸无大志,当初若非被雯雯病情所迫,他的人生走的当是另外一条路,而不会跳入忙死忙活、不见天日的投行生涯。

    方腊作乱他可以搬出去躲两年,反正很快就会平定;北宋灭亡他也可以再往南边躲躲,毕竟南宋还有一百多年国祚,那时候他早该成为一捧黄土了。

    从无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否则也不会留在四时苑,在这个讲究身份地位的时代,什么出身会比青楼更差?

    与富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才在灵隐寺,他甚至没进佛殿,哪怕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他根本还是不信嘛……

    也不知车厢里那小姑娘许了什么愿,浮生若梦,梦若浮生,又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把小姑娘送回四时苑,回睦亲坊时遇见陈起与张菁站在巷口,两人隔得远远的,一个站立不安,一个虽说戴了盖头,也能想到下面气定神闲的颜色,燕青脚步不停,很自然地打招呼:“来了。”说完头前领路,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不习惯迁怒他人,张菁既然找上门来,想必也不是陈起一个人的错,他巴不得没人知道他是浮生,想起今天莫名其妙出了趟远门,用的还是四时苑的车,呵,这女子,还真是犟。

    “妾身来此,意在找‘高士’浮生为婉儿求首词。”

    打量了一下局促的院落,进房后又看看空落落的四壁,女子语气淡淡,甚至还微微带着嘲弄。他没有推脱,几步路已想好了词作,答得也是利落:“好!”

    研墨提笔,《撷芳词》挥毫而就。

    ——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情郎负心,心情郁郁。这样的词作,大抵会洽和乐婉此时的心境,她身为青楼行首,此词若唱得不好,那还是早早脱籍,嫁入普通人家吧。

    将散着墨香的宣纸递给对方,燕青笑得随意:“一日奔波,倒是有些生累,若无他事,那就不留姥姥了?”

    顿了顿,续道:“明日起在下就不再去四时苑了,这赁的院子也会退掉,还是要谢谢姥姥这段时日收留……”

    正在卷纸的身形颤了颤,迟疑了许久,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