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忧与喜，自寻死路(第1/2页)回到北宋当驸马

    天色微微泛白，织娘悄声起了床，走出房门，眼前尽是雾气流泻，茫茫的乳白一片看不清方向，约莫不来时辰。

    上元佳节，报时的行者亦在偷懒，耽搁了平日的活计。

    摸索着向厨房走去，守在门外的咸鱼默默起身跟随，令织娘在这相对陌生的环境里多了几分心安。到得厨房跟前，才望见屋内有微黄的灯光自窗户朦朦透出，咸鱼乖巧地留在门外，她推门而入，见到陈家娘子立在灶台前发愣，柴火已放进灶膛，却是忘了引燃。

    “姐姐，早啊……”

    开门声并未惊动对方，织娘轻轻地问了声早，程媛这才回过神来，强笑道：“呃……让妹妹见笑了。成亲这么多年，陈起尚是初次离家远行，昨晚我躺在床上怎也不得安睡……”

    “元宝呢？”

    “跟他大妈妈睡呢。”

    ……

    叙着闲话，织娘自程媛手中接过火引，敛裙蹲在灶膛前将炉火引燃，明亮的火焰自灶檐呼呼向外窜，映出了织娘因疲倦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姐姐，昨晚我亦是未曾入睡……”

    昨日午后，燕青带她过来，将她留在陈家，随后陈起急冲冲地拿了行李便走，说是要出趟远门，到亳州。当时燕青尚在，程媛不好追问缘由，匆匆备上干粮衣袜打好包袱送陈起出门。到得晚间，两人各有心思压在心头，谁也未曾想起上街观灯的念头，很早便各自回房，熄灯休憩了。

    炉火很旺，烧得铁釜里的水快速升温，釜壁上生出无数个小气泡，片刻后离开釜壁，在水中变大、浮起、破灭……织娘愣愣地看了会儿，转头看了看等下程媛，宽慰道：“姐姐，奴家亦不晓得陈公子为何远行，但燕公子行事素有章法，定不会让陈公子随意远行。况且，至亳州水路畅通，从无江匪山贼作孽，姐姐无须忧心过甚。”

    程媛叹了口气，幽幽道：“燕公子神仙般的人物，他的安排，对陈起我担心倒不至于，只是，这是上元佳节啊……”

    是啊，上元佳节啊。尽管家中有长辈过世，陈宅放不得鞭炮，贴不了春联，可随着年三十渐远，上元佳节再临，日子渐渐抚平了家人的哀恸，老夫人望向元宝的目光满是慈爱、欣慰，家中的氛围愈发和乐。

    偏生在这个时日，陈起离家远行了。

    随着程媛的叹息，织娘脑海中浮起燕青那张慵懒却令人安心的俊容。

    上次燕青令她离去，事后晓得是恶了朱衙内，那时织娘不解其因，加之不愿回家，留了下来，燕青并未多说什么。而这次，在她的劝说下，为帮张姥姥的四时苑，燕青需要面对的是蔡知州蔡衙内，虽说燕青素来令她心安，可这次，由不得她不去担心。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本本分分地听公子吩咐，住在了陈家。昨夜整晚辗转，始终在问自己，若无她的劝说，公子会不会对四时苑的麻烦置之不理，安安逸逸地读书品酒，逗弄咸鱼。

    蔡鋆蔡知州，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雾色正浓时，水开了，外间的鞭炮声亦开始渐次鸣放，笼罩在杭州城的年节气氛仍是浓厚。程媛端了热水送给婆婆洗漱，不久之后，两人做了早饭。再之后，雾气开始淡去之时，打开了院门。

    书铺的老掌柜来了，帮忙的伙计也到了——那是断了左臂的陈三两——说起来算是陈起家的本家。陈三两去书铺卸开门板，而这边，老掌柜在远处的鞭炮声中一惊一乍地说起了杭州城内最火热的新鲜事。他识得燕青，去年陈家出事后，也知道了三国乃燕青所作。

    “……燕公子到的时候，风云阁内万众瞩目，听闻燕公子字浮生，城内最红的歌姬哪个不想挤上二楼向公子求词一曲？州学的谢教授眼热，为难燕公子，燕公子便作了一曲《青玉案·元夕》，转眼之间，全城传唱，当时老夫在街上闲走，歌声处处可闻……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以燕公子之才，两浙第一才子刘行简亦是当场鞠躬，五体投地。那蔡知州妒火烧昏了头，刁难令公子作檃栝词……”

    “……随后？”陈三两来了后院，听老掌柜说得入神，这时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掌柜瞪他一眼，道，“随后当然是自讨无趣，燕公子天纵之才，落笔成章。只见他才思敏捷，不带分毫犹豫，又一曲《水调歌头》，‘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令赵使者、雍提学都是哑口无言，何况他蔡知州？”

    “那蔡知州岂不丢人极了？”

    “嘿嘿。”老掌柜捋了捋白须，“尚不到最羞人之时。蔡知州面皮也厚，妄想强词夺理，燕公子随口问他‘你不怕怀疑……哈哈……怀疑人生吗？’哈哈，一句话……一句话将蔡知州当场气昏，灰溜溜地被人抬走了。哈哈哈哈……”

    说话间，老掌柜的笑声陡然爆发，迎着听众疑惑的目光，他就那样站在庭院里，站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雾色里，笑得放浪形骸，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蔡知州，天大的笑柄……呼呼……哈哈哈哈……”比照着他平素镇定安详的性子，程媛只觉眼前的一幕荒谬而不真实。过得片刻，细细想了想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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