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家少爷(第2/3页)雨中相寻
,他懂得了阅人和隐忍。有些人,自以为可以把这孩子当猴耍,却不知他们自己在这孩子眼中,不过是头贪婪的猪。那时的相寻,并非在容忍他人的贪欲,而是容忍自己的弱小。
七岁那年,沈家的故交周先生,把相寻送去了惠中学院读书。
周先生落魄时,曾受过沈家的接济,所以接受了沈夫人的临终嘱托,有意承担相寻的学业。只是,相寻上学的话,势必会影响他干杂活。于是没过多久,在阿根阿彩的阻挠下,相寻的学子生涯就结束了。
周先生是个文人,也没什么权势,争不过那两个市井刁民。但他仍然最大限度地那几年里,扶助了相寻。
相寻辍学后,每个礼拜天都会到周先生家中,和周家的孩子一起温习功课。在周先生眼中,“温习”这两个字,用在平日没有天天上课的相寻身上,并无不妥。用他的话来说:“这孩子好像本来就懂,与其说教会他,不如说是提醒他想起来。”
而对相寻来说,想不想得起来这些国文算术无所谓。他坚持每个礼拜去周家,动力来源是改善伙食。
是的,沈少爷的伙食越来越不像话了。与之对应的是,阿根阿彩呼唤少爷的频率越来越高了。随着他身体的成长,干的活也是越来越重了。
在相寻记忆中,幼年时代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把养母留给他的红木箱,变成了尘封于床底的秘密宝藏。
他曾经拿出过一只金耳环给阿彩,换到的却只是一碗红烧肉。见惯身边蝇营狗苟的相寻,就算不知道这笔交易亏了多少,也还是知道自己亏大了。因此,这种傻事,他没有再干第二次。
十来岁时,相寻早已可以读书看报,自然也认得了“典当”这两个字。通过一段时间的蹲点研究,他就对当铺业务和当品行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相寻了解这些肯定不是要学生意,他只是想过的好一点,而已。
1910年的秋天开始,爱多亚路上的一间当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个少年,怀揣着他的宝物进门,带着他的小梦想离开。
之所以说是小梦想,因为它有可能只是吃两笼小笼包,或是看一段西洋镜。
这个少年当然就是相寻,幼年时夹缝求生的经验,让他始终保守着他的小秘密。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如果这个秘密被阿根阿彩知道,那几年都将变得毫无余味。
尽管当铺里的朝奉是个十足的奸商,但还是比同一屋檐下的刁民公道许多。比如,曾在阿彩手里换了一碗肉的那只金耳环,配对的另一只,在当铺里换到的钱,让相寻在外吃香喝辣了两个礼拜。
所以,相寻十岁开始的之后几年,生活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由于常年有闲钱吃外食,得到充足营养补充的相寻,身体也快速成长起来。在那个国民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小相寻在同龄人中显得非常高大。
长个子带来的副作用也非常明显,相寻需要承担的杂活越来越多了。虽然相寻的反抗心理,正随着身体成长越来越强,但他明白,还未到算账的时候。
为了时机到来前的安宁,相寻选择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办法。他自称在十六铺码头打零工,然后不定期甩一些小钱给阿根阿彩,以回避干杂活。那对得到蝇头小利的活宝,从此就觉得找到了更加实惠的压榨方式。从相寻手里接过钱时,他们总是按奈不住诡笑。
不过,他们却没看到,低着头的相寻,也在诡笑。
无路如何,相寻变成了一个有点小钱的闲人。
这种人,如果想要过得不太无聊,最需要的就是朋友。而这种人只要不是太小气,很快就会有不少朋友。不过,相寻是在一群心怀鬼胎的大人中长起来的,别的孩子再精明,也没办法在他身边混吃骗喝。
少年老成的相寻,最后只交了一个朋友。因为真正的老实孩子让他觉得过于无趣,所以他交的朋友,是个很不老实的人。
这个人叫张玉,他有两个早夭的哥哥,因此父母听了算命先生的话,给他起了个女性化的名字,说是好养活些。张家,是个彻头彻尾的帮派家族,几乎所有的男丁,都是青帮门徒。张玉的大伯,更是当时辈分最高的大字辈成员之一。
张玉比相寻大两岁,也是人高马大的。如今,周边的小流氓看到十二三岁的张玉,都要恭敬地叫一声“狮头”。
在上海话里,“玉”和“肉”同音,小时候胖乎乎的张玉有一张圆脸,就被旁人叫成了“肉圆”。江浙地区最有名的肉圆,当属“狮子头”,恰巧那几年清朝覆灭,剪了鞭子的张玉开始披着一头天然卷的长发,于是他的外号从“肉圆”变成了“狮子头”。
稍长大些的张玉,慢慢觉得自己的名号是一道菜名不太像话,而本名,又过于女性化。最终,定下的方案就是把外号去掉一个字,于是张玉终于开始叫作“狮头”。
起初,在别人口中,“狮头”只是“狮子头”的简称。到张玉的威风开始显现后,“狮头”中的“狮”是对张玉惯用称号的传承,“头”则变成了头领的意思。
张玉的威风,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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