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食客(第1/3页)雨中相寻

    上海的赌桌上,还有一句老话:赌刁不赌赖。意为赌局之上,提倡勾心斗角,却万不可舞弊。不过这句话,只适用于熟人之间那种纯属娱乐的赌局。

    先辈在设定骰宝的游戏规则时,就是以庄家久赌必赢为前提的。每天赌台上进出的金银数额可观,按照设计好的返赔比例的话,收入原本就不会太少。然而,自古敢开赌局的人,胆子都不会很小。胆子不小的人,胃口一般也不小。因而,经营赌局的庄家,极少会满足于规则产生的那点利润。

    之所以寻玉赌坊只设一张骰宝桌,是因为当时张家手下,能腾出来给张玉用的可靠人才,只有一个姓邹的骰宝荷官。邹荷官只要看一眼押注情况,就能摇出庄家稳赚不赔的点数。久经磨炼的他,还能根据赌徒心理,合理操盘,既保证庄家在总账上的可观盈利,也不轻易杀破赌徒的胆。

    有这样的操盘手,赌桌上的气氛,永远是热烈而紧张的。张家的势力,则确保了赌坊中的秩序和安全,以及足够的资金实力。无人闹事、有钱可赔、氛围良好,这样的赌局只要开着,老板除了数钱,不需要做更多。

    相寻夺回房产后的第三天,寻玉赌坊就开业了。

    张玉对相寻很够意思,张家出钱出人,相寻只是出了个场地,张玉就提出了分给相寻两成利润。要知道,那时候场地并不稀缺。张玉带来的人力物力,加上张家这个靠山,就算只分半成给提供场地的人,想合作的都能抢破头。

    对张玉的好意,相寻并没有客气。一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没有客气的必要,二是相寻觉得,今后总有可以回报张玉的地方。

    眼下,相寻做的就是看管好这个赌坊。其实一般情况下,这个赌坊没什么可看管的。张家的背景放在那里,上了道的人,必然会给面子。就算不入流的小混混,也不敢在狮头的赌坊里闹事。

    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可看管的意思,就是一般人不会来惹麻烦。

    遇上不一般的人,就不一定了。

    二月二,龙抬头。

    睡到中午起来,刚刚喝了碗甜汤的相寻,也抬着头。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幻想成一条龙,他抬头,是因为流鼻血了。相寻站在家门口,也就是如今的寻玉赌坊门口,头抬得老高。惹得好奇心强一些的路人,都忍不住跟着抬头看看。

    忽然,相寻感到后脑勺微微地刺痛了一下。以为是蚊叮虫咬的他,立刻用手往刺痛的地方一拍,再看手上,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相寻回到赌坊内,靠在了墙角一张他的专用沙发上,心里发誓再也不喝红枣赤豆汤。

    赌坊已经营业了半个月了,生意,就像开业前张玉说的那样,肯定火爆。

    小小一间赌坊的盈利,和一些规模大许多的正行买卖对比起来,都不相上下。赌桌上的事情,相寻虽然不懂,但他依然大多数时间都在赌坊蹲点。除了打烊后记记账目,相寻在赌坊里没什么可做的。不过,老板之一的他常在现场,荷官和伙计们确实更为热情卖力。

    中午时分,还没到火爆的时候。百无聊赖间,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来到了相寻坐着的沙发前。

    “你是这里的老板,沈少爷是吧?”

    “你是.......”相寻抬头看了下来人,瘦小的身材,路人脸,完全没有印象。

    “鄙人,黔东龙家,龙卯生。”

    “龙先生啊,久仰......你是......”相寻才不知道什么龙家,就随意地敷衍了一句。而这第二遍问出的“你是”,是在问这个自称龙卯生的人,是什么来意。

    “以后,我是这里的食客。”龙卯生微笑答道。

    微笑,却不玩笑。他虽然样貌普通,但看起来绝对不痴傻。

    相寻的两眼,一下子眯缝了起来,

    “这里有个负责赌局的老板,他是青帮的人,讲道上的礼数。”这两句话,相寻说得很是平淡,接着声音就冷了下来,“这里还有个老板,就是我。赌局以外的事情,我说了算。我没拜过老头子,也不清楚很多规矩......”

    说到这里,凶光透过了相寻几乎闭合着的瞳孔,凌厉地迎向了龙卯生不大、但泛着精光的两眼:“我只知道,我的赌台是做生意的。蟑螂爬上去,要拍死......人要敢爬上去,一样拍死!”

    相寻的威胁毫无掩饰,龙卯生的回话却很平和:“沈少爷误会了,我不是爬台子的。”

    所谓爬台子,指的是近代某些地痞无赖的一种生存方式。

    这些地痞无赖,会选择一家看中的买卖铺,进去往台子上一躺,并和东家谈好一个挨打的时间及规则。在规定时间内,挨打的人不许喊疼求饶,只要熬过去了,以后这个生意里,就有挨打的人一股。偏门生意,尤其是赌场,是爬台子的首选。因为爬台子这个规矩,本来就是道上认可的。按照规矩,碰上爬台子的,都是怎么疼怎么打,真的打死打残,就是不上路了。

    所以,对爬台子的人来说,躺有帮派背景的台子,反而更保险。而这些偏门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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