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脱缰(第2/3页)重返1977

“非和大人拧着来”。

    你让他往东,他却偏往西,让这子打狗,他却非去撵鸡。他非常之固执,一也不尊重权威,并且有他自几个儿的主意,总认为谁的认识也不如他人清楚到位,包括父母和老师。

    比如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虽不敢表面反对,但暗自却想,“这纯属是懵人呢。爸不让排队加塞,那买东西得等到多咱去?排到了也卖光了。分明是听了老人言,才吃亏在眼前嘛!”

    再比如,老师“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

    他却偏偏要“铁杵永远都磨不成针,上铺子里去买针,一分钱十根,费那劲干吗?傻蛋一个!”

    总之,严格地来。在这个时期,洪衍武已经由幼年的多动状态开始进入到真正的叛逆阶段了。

    其实任何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有过叛逆阶段,这个时候的孩子最不服管,时刻都跟任何人呈对着干的态势。具体呈现在洪衍武的身上,就是他不仅每天玩得花样翻新,甚至还把陈力泉一起拉下了“水”。

    “天灯”是他们每天在学校里新流行起来恶作剧。不损人,损坏的是公共环境。

    操作过程并不复杂,往往先是在楼道粉白的墙上啐一口唾液,然后再用一根火柴的尾部蘸墙上被啐湿的墙粉,以求达到一定的粘度,最后才划着火柴,把粘上墙粉的部位朝上甩到房,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火柴粘在房上且继续燃烧,只需片刻,白色天花板就会被熏黑一片。

    洪衍武玩这个极“油”,如果举办校际比赛,他完有竞争冠军的潜能。其技巧出色的地方,恰恰就在于他能实现划火柴和甩火柴同步。

    具体的手法是他手攥火柴盒,用大拇指摁住火柴头使之与火柴盒上的磷片贴住,然后大拇指再猛一用力,连蹭带甩,便可实现火柴在飞向房的半途中燃烧起来的效果。

    而陈力泉在这方面天赋有限,他只会规规矩矩地按步骤死板地照做。不过这倒也并不影响天灯燃烧的效果和从中得到的乐趣。

    于是半步桥学教学楼的房便因此遭了殃,很快,无论哪里都是斑斑,到处可见“天灯”留下的恶果。

    除此之外,洪衍武还喜欢带着陈力泉拿自行车玩儿坏。具体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偷摸给自行车胎撒气,在撒了气之后,又原封不动再把气门芯照原样拧好。另外一种是把车后架子上的夹子就着弹簧扳到极限,再往下一摁,就难复原位了。

    那时候胡同人家的自行车都放院里,而澡堂、商店或电影院门口多数都有收费看车的,在这些地方下手极为不便。况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洪衍武也不怎么爱在学校里下手。于是,那些“高级人士”们所居住的单元楼门前,便成了洪衍武和陈力泉行动的“主战场”。

    他们往往是紧着一个楼门口挨个撒,撒完了气就躲到另一个楼门口去看热闹。通常的情景与电影《兵张嘎》里罗金宝遭遇的场面别无二致。车主一出来,开锁,蹬开支子上车,骑上车便觉不对劲,再下车。然后就是着急窝火,没着没落。

    其实要能落个这种结果还算是好的呢,因为车主如果接下来找个地儿打气儿,或是回去取气筒,倒并不耽误办事。可要是倒霉遇到洪衍武心情不好,玩个更狠的,那可就惨透了,因为这子会用图钉挨个摁,那也就不是靠重新打气能解决的问题了,但凡要有急事非得耽误了不可。

    而对于最后这种方式,陈力泉并不热衷,他不喜欢让别人真着急。所以往往这时候,他还会拉着洪衍武进行劝阻,无形中也不知帮过多少人“幸免遇难”。

    与此类似的游戏,还有找地方摁电铃。尽管很多临街的电铃已经安在孩子伸手够不到的位置,但挡不住洪衍武有办法,他们可以摞起来往上够,就连大人够不着的地方,这子也有办法够着。

    另外,再有就是把听诊器上的橡皮管子一头扎死,灌满了水,有白萝卜那么粗。这来是孩子之间打滋水仗的武器,而洪衍武为寻求更大的刺激,常在晚上带着一橡皮管子水摸到谁家的后窗户根,冲着纱窗猛滋。

    洪衍武还有一个最损的招,那就是趁午休时间,把春节剩下的炮放入别人家的钥匙眼里,着扭脸就跑,经常是炮声还未曾落下,骂声就跟着追过来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洪衍武和陈力泉干了无数颇有创意,却又毫无意义的惊人“壮举”。

    比如,看电影他们无师自通学会了逃票蹭票。其中一招是躲在电影院的厕所里憋着白看下一场。另外一招就是先买两张票,等俩人先进去之后,再让另一个人再带着两张票出来,这样便可以卖掉一张,省下一半的费用。

    再比如,他们在西单大街上没事转悠,结果发现刻字商店大门用的是撞锁,就一起合作,偷偷把两扇门设在自动撞锁的位置,结果他们刚一出门就产生了“重大”的国际影响——几个外籍友人被挡在商店外边。

    就连在学校也是一样。两个孩子最不爱上珠算课,就由洪衍武出面,把珠算老师骗回家去,让班都跟着放假。而在体育课上,洪衍武又去指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