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婆娑梦境(五)(第2/3页)偏偏上错影帝身
着越来越少的衣饰长大,眼看着襄王的子女满身华彩,自己和平度却越发向寒酸发展去,这都还好;可,看见他隔三差五堂而皇之地踏入母后的寝宫,看着母后时时红肿流泪的眼睛,她便握紧了袖中那枚狭长的铁片,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在美人的手里越来越锋利。
三年,她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这枚铁片,逐渐变薄,如她的心一样,凉薄到如寒冰,如深潭。
三年,终于到了她及笄的时候,该议亲出嫁了,可她却不太好嫁了——三年来,她的名声坏透了——坊间传言,嫡公主姜离月明骄奢无度,不修德行,周旋于男子之间,放纵无耻。
骄奢么?她看看自己身上素到找不出绣纹的衣裳,冷笑,确实骄奢。不修德行?为什么要修那劳什子德行?被锁在颓败的宫殿内,她要如那些人所愿,成为一朵未来得及开放便枯萎下去的野花么?绝不!看着昏暗的铜镜里那绝美的容颜,姜离月明一笑,有这般颜色凭什么要被困于深宫?
周旋于男子之间?不错,她结交的男人多了去了!虽然太师已经对她痛心疾首,但太师之子却视之为红颜至交;还有太尉之子,还有裴将军,还有薛元帅……甚至还有宗庙的大师,他们中有的人年龄比她父亲还大,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很喜欢她……说到父亲,谁知道他在哪个山头逍遥自在?
三年,姜离月明拂了所有人的期望,长成一个明艳而大胆的女子,而她的母亲,却彻底地衰败下去——几次小产,都几乎要了她的命——撑过三年,身心都已经极乏极病,终于油尽灯枯。
拉着女儿的手,皇后昏沉的眼忽然明亮起来,如困兽一般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月儿,我死之后,你和平度……何必再苟活,与其被他们折磨,不如自己了断干净……月儿,母后怕……”说着,皇后颊边又滚下一滴泪来,她怕,怕到不敢说出来,那个畜生,说过多次,月儿竟已经长成这样曼妙的姑娘了……十五岁了,花一样的年纪……他早就没了人性,什么都做得出来!
姜离月明却没落泪,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她一字一句坚定道,“母后,人活着总比死了好,既然现在我还活着,以后,便没什么更艰难的了,我可以继续活下去,没有什么不能的。哪怕卑微一些,可悲一些,月儿都要活下去。”
她知道,此时,宫殿内并不只是她们母女二人,还有一只畜生,藏在屏风后面,窥伺着她们,反复在心底计较她们的去留——是抬手像拂去身上的蚂蚁一样一扫而尽,还是像猫戏鼠一样慢慢逗玩——她要让他做出决定,并且做出她想要的那个决定——做猫,自以为亮出爪牙不可抵抗,然后——
被卑微的老鼠一口咬断脖子。
“月儿……我的月儿……”皇后发出绝望的哀叹,挣脱女儿的手,努力翻转身子,躺平,看着宫殿顶部繁复的纹饰,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睁着空洞无神的眼,停了呼吸,不瞑目。
宫内的气息仿佛都在一瞬间凝滞住。
姜离月明闭眼,缓缓、长长地呼吸,以此克制那酸涩到刺骨的感受,缓缓、重重地叩头下去,地上的积灰便被砸出一个个湿润的坑点来,一点一点,都是分明的记录。该还的,她要那些人一一还清!
“恭送母后!”良久,姜离月明沙哑着嗓子嘶吼。
话音回荡在宫殿间,在雕梁画柱周围盘旋。若是邓公公还在,他一定会呜呜咽咽地哭出来,可是,没有,整个宫殿空荡而虚无,以至于显得可怕。
屏风后忽然闪出一个人来,明明说着沉重的话,面上却挂着狞笑。
“皇嫂年华正好,怎么就去了?可惜……可惜……”襄王背手上前,摇头看了榻上的人一眼。他的确觉得惋惜,虽是残败,却还有些凄然的美感。从前,高高在上的皇后,母仪天下,举国女子的仪范,明明不可仰视,后来却在他面前百般顺服……这种感觉,实在是好过单纯的声色,千倍万倍。
好在,还有这个——新人换旧人,滋味是不一般的妙绝。
“月明侄女,人死如灯灭,切莫伤悲过甚。”襄王抬手要扶她,道,“人生苦短,你青春少艾,好日子都在后头,莫要再哭了,皇叔看了心疼。”
姜离月明回头,顺势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皇叔说的话当真么?当真怜惜月明,心疼么?”抬眼看他,眼波潋滟。
看得襄王心宽神爽,这丫头生长得好相貌,年纪轻轻倒比她娘上道,点头,“那是自然,有皇叔在,你姐弟自然无虞。”说着捏住了她的手。
姜离月明也不抗拒,道,“如此,月明便多谢皇叔。仰赖皇叔庇佑,自然以皇叔为天,但凡皇叔训戒,不敢不从。”
“如此……”襄王大喜,心想这侄女果真如外头传言一般轻纵,亏他先前还愁如何得手。又道,“即是如此,那本王不得不担当起长辈的职责来,你母后新去,丧仪繁重,条条件件免不了本王费心主持——你孝心热切,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那么,今夜,皇叔便同你商议你母后的丧事,如何?”
今夜么?他真是个等不及的畜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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