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婆娑梦境(七)(第3/4页)偏偏上错影帝身
探向床榻上的枕头——那一对鸳鸯枕,不通刺绣的她足足绣了十个夜晚,熬得眼睛通红,才做成——从枕头下抽出一枚狭长的铁片来。
还未来得及说话,那颤巍巍拿在手中的东西便被人劈手夺走,她反应迟钝,怔怔地看向他,见他满面泪水,将那枚铁片紧紧握在手心,深深划进血肉里。
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也是一片水痕。姜离月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你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郡主叫什么名字?而那年元夕,她告诉你的又是什么名字。”
容辞树闻言猛地一震,周身都颤抖起来,惊诧地看着她,隐约看出些从前的模样,心底便更是惊悚,断续着问,“你……说什么?你……又是谁?”
姜离月明涩涩发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问了么?皇家女子的闺名只见于玉牒,寻常人怎会知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为了匆匆一面的心头白月光,而对将他救出教坊的她痛下杀手。
来来回回都是她一个,她到底该欢喜还是悲哀?
“对不住,我弄丢了钱袋。”
“你的手,现在没事了吧?”
“你唱戏真的很好听,宫里的人都没有你唱得好。”
“我家,不能带你进去。”
“我叫姜月明——姜离月明。”
一句一句艰难吐出,说到最后,姜离月明看向他,眼中朦胧一片。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那些故事……你想要为之报仇的郡主,叫姜离南风,她似乎确实是死在去边境的路上,但我从未授意任何人欺凌于她……至于这锁,这铁片,从头到尾,都是我和你的故事……本以为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诉说……现在,算了吧……”
姜离月明累极了,沉沉地闭上眼——这种放下一切的感觉真好啊,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去考虑明天会怎样,因为,再也不会有明天了。
她闭上眼,气息却还未断绝。闭着眼,其他感官却更加灵敏了。她感觉到自己被拥在一个颤抖的怀抱内,滚烫的泪滴落在她脸上,又听见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他们分明告诉我,是她……竟是你!我为什么没认出你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却亲手杀了你!”困兽一般的嘶吼在耳边不绝,姜离月明心下却平静下来,头脑也渐渐清晰——这里面,一直有个“他们”……那么,是谁呢?
“皇姐,你终于可以好生休息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得姜离月明濒死之际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分明地看见一个明黄的身形越走越近。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披着这一身明黄?不就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如今的皇帝,姜离平度。
她明显察觉到怀抱她的胳膊僵直了,显然,他和她一样意外。
平度缓步走过来,蹲下身,直视着她,没有半点往日的怯弱和关怀,相反,只有疏离和冷漠。
姜离月明头脑又昏沉起来,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说的是,“驸马崔衍早就心有所属,不满皇家婚姻,在大婚之日谋害长公主,长公主崩逝,崔家,满门抄斩。公主谥号便定为圣端明,皇姐,这样安排可妥当?”
竟已经给她定下谥号了吗?她的好弟弟真是思虑周全啊……姜离月明苦笑,“那么,将故事中的我调包成姜离南风,也是你的意思?”
姜离平度毫不闪躲,坦率承认,“是。皇姐你向来信任朕,这个故事,除了朕,没有别人知道吧?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
姜离月明心头凄惶,一时间百感交集,她精心培养的少年终于不需要她提醒就会自称“朕”了,她是该感到欣慰呢,还是心如死灰?
狡兔死,良弓藏。以为是同舟共济,实际却是过河拆桥。
忽然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姜离月明没了依靠,瘫倒在地,勉强睁着眼,看见那一身大红扑向那一团明黄,接着便被一群沉沉的黑色围住,接着便是刀兵之声,还听见——
他最后唤了一声,“月明!”又愧疚,又不舍。
眼泪终于划过颊边,姜离月明仰面躺着,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那时候,母后也像这样睁眼看着穹顶,无力又绝望吧?
耳边,平度还在继续说,“皇姐,你怎么不早些嫁人呢?若是早些,我们姐弟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接着又有温热的东西落到她脸上,事到如今,平度还会为她落泪么?已经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她的泪。
可笑啊,她,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朕怕极了。你明知道朕怕,还一步步把朕往绝路上逼!”年轻的皇帝忽然激动起来,起身,背手俯视她,仿佛看一枚草芥。
逼他?她逼他什么了?她督促他读书进学,无非是想让他早日做一个好皇帝,这样,是逼他么?
“先是襄王,再是你,为什么朕身为真命天子,却始终要看你们的脸色?”姜离平度的神色狰狞起来,脑海中宗庙三年不见天日的时光让他疯狂。孤独无助,害怕到心肝震颤,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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