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颗大石落了地(第7/7页)英雄志

ut;

    正哭间，黑影伸出手来，朝自己拍了拍，王一通转身后窜，碰地一声，背靠铁门，哭道：≈qut;你……你别乱来，我……我抢劫过红螺寺，武功很厉害的……≈qut;

    牢狱黑沈，那人又背着光，瞧不见面貌，惟见手掌向上，似要讨什么东西。王一通呜呜哭笑，没想乞丐到处都有，牢里也能遇上几个，忙掏了掏裤袋，偏又空无一物，正想脱裤相赠，黑影已自行伸手过来，从左手里取走一物，正是方才的那面金锁片。

    王一通啊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无意间拿了人家的东西，忙道：≈qut;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偷你的……≈qut;黑影没有话，只驮下了背，一拐一拐地走了回去。

    铁链当琅琅作响，这人实在高，王一通打到大，还没见过这般魁梧之人，彷佛便是佛殿里的四大天王走了出来，再看他浑身脚镣铁链，一端钉于石床上，一端绑缚身上，那铁链更有手腕粗细，想来此人定有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让狱卒们这般拴着。

    那黑影回到了石床，慢慢坐了下来，天光映到他的右颊上，只见这人两鬓霜白，五十来岁，与伍爵爷差不多年纪，长相却远为俊俏，龙眉凤额，仪表峥嵘，依稀便是戏台上的≈qut;锦马超≈qut;，千人敌、万人迷。

    传闻中的怒匪就在眼前，王一通却不由揉了揉眼。过去朝廷提到这批反贼，总他们样貌如何凶恶，如何古怪，好似都是饿鬼般的魔物，没想今日乍见，却是相貌堂堂，英俊挺拔，相形之下，朝廷官军反而更像匪军，个个青面獠牙，丑得不成话。

    岁月不饶人，≈qut;锦马超≈qut;双鬓斑白，成了≈qut;老马超≈qut;，不过要打死自己，一样吹口气便成了。王一通不敢作声，那黑影也没话，他手持金锁片，坐于床沿，似在沈思什么。

    正瞧望间，王一通忽然心下一凛：≈qut;啊，他受伤了。≈qut;

    眼前这≈qut;老马超≈qut;身是伤，或刀伤、或火烧，右手的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想来曾与朝廷激烈交战。依此看来，他八成是被伍爵爷抓到了，方才关在这≈qut;天字第一号房≈qut;中。

    良久良久，≈qut;老马超≈qut;慢慢躺回了床上，呼吸低微，王一通心念微转，猛地想起王押司之言，好似这人断食已久，不吃不喝、偏又受了重伤，也许是不想活了。王一通善心忽动，便想过去劝他，可转念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长叹一声，便又怔怔坐倒下来。

    阳光灿烂，今儿是个大晴天，王一通仰起头来，只见窗外那点蓝天好生深邃明亮，便像老天爷的眼睛，正自打量牢里的一通。

    天色已明，老婆应该起床了吧？自己整夜没回家，她会否急得泪汪汪呢？

    昨日一早出门，虽只过了一天一夜，却似历经了一生一世，妻子娘亲的容貌竟都有些陌生了。王一通把脸埋在膝盖里，闭紧了双眼，慢慢咬住了下唇。

    人生到此，前程茫茫，什么抢劫杀人、什么正道邪道，一通都不想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求和妻见上一面，让她们知道，一通还活着。

    王一通背心起伏，无声无息地哭了起来。

    苦窑的第一天开始了。两名囚徒各怀心事，谁也没话，只有天顶的阳光洒落地下，陪伴着他俩……共渡这漫漫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