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下一个春(第3/3页)菩提春满

他在药材中稍动手脚,让他昏迷上一年是轻而易举之事。

    纵是雪子耽下不了手不杀他,一年光阴,已足以让他避开月玦的锋芒,放开手脚去做事。

    不知不觉间,谢荀已端着熬制好的药走到寒玉床前,青白的药碗中,散发着浓郁药气与一股淡淡血腥味的汤药呈压抑诡异的黑红。

    谢荀绕过熏炉坐到床上,将手中药碗递给月玦,自己从袖中取出一裹银针。

    “劳烦雪国师护住玦太子心脉。”

    雪子耽闻言盘膝坐于月玦身后,谢荀取出一根银针,隔着衣衫准确刺入月玦身上几处穴位,而后停手示意他说道:“玦太子,此时便可用药了。”

    厚重的药气弥散在鼻间,月玦淡淡笑了笑,却未曾喝。

    谢荀狐眸微挑,片刻后轻笑道:

    “玦太子放心,我不曾在这药里做任何手脚。纵是我为成事再不择手段,亦要分人而论。你的医术并不在我之下,轻而易举便能发现药中端倪,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月玦不着痕迹地垂眸看了眼扎在自己胸前一根明晃晃的银针,说道:“多谢。”

    谢荀闻言淡然一笑。

    “只是不知血灵芝可有剩余?”

    “倒是有剩余,怎得,你要救代朝颜?”

    谢荀很快想通他想做什么,摇摇头轻声笑了。

    “虽不知你自己想以何法从秦昊手中拿到血灵芝,亦不知你如何看待我的手段,觉得我残忍亦好,卑鄙也罢,如今事已至此,你不得不接受。月玦,你的心不够狠。”

    “是吗?”

    月玦轻声说道,脸上露出笑容。

    不似他惯有的,温柔淑暖,闲散悠然的微笑,那笑意依旧涓淡从容,只此时从容中,却透着一股冰冷彻骨到极致,无有半丝生机,死一般的漠然。

    谢荀脸上的笑骤然消失,看着这样的月玦,他心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恐惧。

    “代朝颜死了便死了,若现在死,却多少因我而死。然我或生或死是我自己之事,无论如何亦轮不到她掺在其中。你硬要将她扯进来,我会在意,我并不想欠她的命,这或多或少会妨碍到我对付代衡。而在我对付代衡的谋划里,如有必要,我亦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代朝颜,她死了,便死了。”

    月玦带笑的声音冰冷无温,他喝下碗中的药。

    “何为狠心?杀人吗?不见得,死去要比活着容易简单得多”

    他说完,唇角溢出黑红的血,一头长发从根到尾,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成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