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十字(四)(第4/6页)新宋
赵顼点点头,又问:“曾布呢?”
“材有不足。”
赵顼转过身来,冷不防问道:“石呢?”
王安石不由一怔,这才明白原来皇帝竟然是想要石入政事堂!他想了一会,终是摇了摇头,道:“陛下,石的才华,只和吕惠卿差相仿佛,但是若论远见识,臣也自愧不如。是宰相之材,的确当之无愧,只是毕竟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这个人,陛下不如给子孙留着用吧。”
“朕以为石年纪虽然轻,但是颇为老成,似乎可以补此不足。”
王安石默然良久,缓缓道:“陛下若一定想用,臣也不会坚持己见。不过若以臣之愚见,则以为让石在地方做六年地方官,再回朝廷择一部寺做三年主官,然后再做两年翰林学士,十一年之后,此人便是宰相的不二人选。少年骤贵,升迁太速,有时候并非好事。”
赵顼微微点头,良久,才道:“容朕三思。”
熙宁七年七月,为相五年的王安石,终于被皇帝批准了辞呈,但是皇帝也并没有许可他致仕,而是让他以“观文殿大学士、行吏部尚书、位特进、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的身份,知江宁府事。
虽然王安石的罢相是旧党们孜孜以求的,但是这件事情却不值得他们多么高兴,因为仅仅在一日之后,皇帝即任命韩绛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以吕惠卿为翰林学士,几天之后,又进为参知政事,以此向他的臣民们宣告,他变法的决心,并没有改变!
然而赵顼与王安石都没有意识到,三司使曾布与御史中丞蔡确,是不可能承认吕惠卿的权威的,而旧党中人,痛恨吕惠卿更甚于痛恨王安石,这项任命对于汴京复杂的政治局势而言,毫无缓和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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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王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的抓住谢景温,厉声道:“父亲找苏子由替妹子向桑家提亲?”
谢景温被王雱吓了一跳,王安石罢相的消息,也不过让王雱稍微咳了两下,淡淡的了一句:“退一边看看,也未必是坏事。”便罢了。他妹妹的亲事,竟然把他紧张成这样。谢景温连忙温声道:“元泽,你先不要激动。”一边轻轻掰开王雱的双手,扶他慢慢躺下,这才继续道:“平心而论,这是一桩好婚事。”
“好婚事?!”王雱冷笑道,“不行!桑家是商人之家,桑充国的父亲还是个商人,女儿嫁给石,那已经是石不长眼,儿子还想娶宰相之女?桑家之贵,便是王侯之家,也不过如此了,哪有这等便宜事?”
谢景温笑道:“元泽,你想偏了。桑充国也是个读书人,白水潭学院的山长,《汴京新闻》的社长,眼下大宋也就是他能配得上令妹了,相公的眼光,你我皆不及呀。”
“父亲那是鬼迷心窍,要不然不会推荐福建子进政事堂。”王雱却一点也不卖账。
谢景温微微摇头,笑道:“元泽,这次福建子进政事堂,可以是得意忘形。他两个兄弟神气得尾巴都翘上天了,那个陈元凤也人模狗样的,嘿嘿……若依我的浅见,福建子是一屁股坐上了火坑而不自知。”
王雱轻咳几声,不解的望着谢景温,道:“如今父亲罢相,政事堂韩、冯、王三人,论舌辩机智,引经据典,都不如福建子,加上皇上信任,怎么是坐上了火坑?”
“元泽,你是没有见到曾布和蔡确的神态。”谢景温冷笑道,“如今一相三参,韩、冯、王哪个心里会服福建子?相公在位之时,这几位对相公还有几分敬畏,韩绛与相爷交好,冯京与相公是同年进士,王珪靠的就是资历老,也毕竟要服于相公的盛名,可福建子又凭什么让他们服气?”
王雱垂首想了一下,也不禁笑道:“倒是有理。福建子这一进政事堂,等于是把天下的怨望聚于一身,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去长袖善舞。哈哈……”
谢景温也陪着干笑几声,这才道:“所以,相公虽然罢相,但是未必却没有复出的机会,只要元泽你养好身体,帮助相公振作起精神来。元泽你没有看报纸,不知道端详,这次桑充国可很是为相公了公道话,反倒是《新义报》的人,自你病后,便尸餐素位,不知所谓,相公马上要去金陵,吕惠卿必然在《新义报》安插自己的人,日后是很难指望得上了。”
王雱已猜到谢景温要什么了,他心中不喜,便皱了眉,冷冷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谢景温得得意,然没有注意王雱的神态,见他相问,立刻不假思索的嘻笑道:“现在笼络住桑充国,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王雱脸色来难看,他盯着谢景温,冷冰冰的道:“你的意思,是把我妹子当工具?”
谢景温这才发觉王雱语气不对,忙不迭的解释:“元泽,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王雱狠狠的盯了谢景温几眼,寒声道:“我们王家,不需要女人做工具!我父亲也不会有那种想法。”
“是,是。”谢景温陪着笑脸答应着,心里却不怎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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