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第2/6页)新宋

   石蕤的“九九歌”背得甚是熟练,很快便背到了“九九八十一”,石一面欢喜的哄着女儿,一面在想自己三岁多时究竟能不能背得“九九歌”,但是想来想去,却只觉得一片茫然,竟是然不记得了。他在心里摇摇头,叹息道:“还真是老了。”口里却不忘夸着女儿:“璐璐真乖。”

    “大姐儿真是冰雪聪明,不愧是学士的女儿,不止九九歌,连唐诗,现在也背得十多首了。”石蕤的乳母汪氏也在一旁奉迎着,这汪氏是没落的官宦家姐,也是能断文识字、吟诗作画的。

    石高兴得连连亲了女儿两口,梓儿忙趁着这个当儿道:“前日接到清河郡主带来的礼物和书信……”

    “哦?”石一面和女儿互拍着手掌,一面支唔了一声。

    “郡主在信中离别日久,甚是想念。又淑寿公主出落得发讨人喜欢了,整日和圣人想看看石家大姐儿是什么样子。圣人因养着延安郡王和信国公,也很是喜爱孩子,问过几次郡主咱家璐璐的事情。郡主因问,眼前见着陕西可能又要打仗,问我想不想带着大姐儿回汴京住几个月,一来算是回娘家探亲,二来两家孩子也能有个玩伴儿,三来柔嘉县主在太皇太后驾崩后,一直郁郁不乐,连性子都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发呆,又与郡主想去巩义替先太皇太后守陵,郡主甚是担心,我也是能和县主得上话的,回京住一阵,或者能劝劝……”梓儿轻声细语地着,石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是啊,陕西又要打仗了……”石淡淡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着。但是他话中讽刺的语气,梓儿却是听出来。她温柔地微笑着,善解人意的道:“依我,我回一次汴京也好。真的,离家久了,也甚是想念。我也想看看我侄儿子长什么样了哩……”

    “我知道你的心思。”石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梓儿的手掌。“你是着这些话来宽慰我的。”石干涩地笑了笑,自我解嘲地道:“我是舍不得我的宝贝女儿。”罢,狠狠地在石蕤的脸蛋上亲了两下。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梓儿轻声道,“从郡主的信来看,大哥为帅应当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否则亦不必有这些话。果真大哥能为帅,解除国家边患,我虽是女流,也知道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至少这陕西一路千千万万的百姓,也可以息肩几年了。况且这是青史留名的事情,岂可因为家眷而拖累了。依我,郡主也没错。若我和大姐儿在长安,大哥总不免分神……我担心的,是没人照顾大哥。阿旺是使唤久了的,我想不若将她留下,我带着汪娘子和几个丫头回汴京便好。”

    “那倒不必。”石一面挠着石蕤的庠,逗得她呵呵大笑,一面强作笑容,道:“你知道我一向不要侍婢照顾的。况且阿旺现在也是个女博士,你带她回京师,看看能不能让她挑个可意人……”一句话得阿旺脸羞得通红,低声道:“奴婢不愿意嫁人。”

    “这才是傻话。”梓儿笑道,“我这几个大丫头,虽名为主仆,却情同姐妹。若是你找到中意的人,我总当是妹子出嫁一般。”

    “正是。”石笑道,又装作一正经地道:“况且我还有个器的心思——有你这个女博士在,待璐璐大点儿,也有个人教她大食文字,省了我专程去西湖学院请西席的钱。”

    “大食文字?”梓儿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让大姐儿学这个做什么?”

    连阿旺也是十分吃惊,也道:“学士是取笑奴婢罢。”

    “我是认真的。”石能理解两人的惊讶,解释道:“我家女儿可不管什么‘女子无才就是德’,我巴不得她变成才女。”

    “那也用不着学蕃文呀?纵是想读夷文,也有译经楼。华夏这多东西,够她学的了。”梓儿还是不能理解。

    “多学点东西,总是学问。”石笑道,“这个世上,真称得上文明的,眼下便只有大宋与近西大食诸国。女儿还,总不要局限了她。将来她要对大食没兴趣,不学便是。俗语还,‘艺多不压身’哩。其实以学问来,有学问的人,是处在低处,并不敢以学问骄人。你看那大海,因在低处,百川才能汇聚其中,成其博大。咱们华夏,在别处倒不妨自矜,在这学术上,却不妨以大海之胸怀,自居低处。若是以为咱家学术甚好,便以为别国别族便一无可取之处,闭耳不闻,那终是成不了大器的。故此,不仅我女儿,将来有朝一日,我还盼着大宋所有的读书人,都能有知道外国外族是何模样的事。休大食这等大国,便是高丽、倭国、交趾,乃至蒲甘、三佛齐,都未必一无可学之处。”

    “大哥得甚是。”梓儿虽然不知道高丽、倭国有何可学之处,但是石的道理,却是极其浅显而明白的,她便也接受了这思想。

    夫妻俩正在聊着这些事情,忽见侍剑走了近来,在门口道:“学士,丰参议求见。”

    石立即起身,梓儿忽的“呀”了一声:“学士还没有吃饭呢……”

    石苦笑了一下,将石蕤递给梓儿,道:“顾不得了。你先想好,看看哪天起程……”

    “是。”

    “夫人要出门?”侍剑吃了一惊。

    石点点头,他心里一百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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