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样的时代(第2/3页)毒奶混子

着粪担去自家自留地里压粪,有

    时还要顺带在学校里捎回一担粪,说实话,像我村的民办教师穿的那样的皮鞋我是不想穿的。

    有一次政治课上,老师让同学们说说自己的理想,当老师问到了我时,我想了好一会,总算憋出了几个字:“我想当售货员。”老师微微笑了,同学们哄堂大笑了。老师在讲桌上用板擦敲打着桌子制止着,同学们的笑声才逐渐小了下来。我的耳朵梢在发烧,不觉害羞地

    低下了头。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想给老师说,可在同学们哄笑之后,我就没有勇气说出来了。这个梦想是种一大片一大片的树,但在当时,这个梦想和当售货员的梦想差远了,因为我没有看到过种树的人穿着皮鞋神气的样子。后来才明白,如果能考取林业学校,如果

    自己能种出一大片一大片各种各样的树来;当春暖花开的季节,在这自己所种植的山林里偕妻子孩子去散步,该是多么惬意和美妙啊!何况,学林业专业的并不一定要亲自去种树,要穿皮鞋也是很容易的。

    没有想到的是,我的理想和同学们的理想差远了。他们的理想要高远得多:他们有的想做官,有的想当科学家,有的想当文学家……当同学们的哄笑声停下来的时候,老师深情地看着瘦削的我,微笑着说:“贫穷的农村孩子,能吃上公家饭就不错了,想法倒是很实在的

    。”在那样一个高喊口号的充满理想的年代里,我的“低贱”的理想竟能够得到老师的肯定和鼓励,我的心里热乎乎的,我原本不清晰的梦想越来越清晰了。

    放学后,我就抽空去街道转悠,有意向商店门口瞅,走进商店,趴在柜台上,啥也不买,只是下意识地向售货员的脚上瞧,看他们所穿的鞋确实,他们几乎没有不穿皮鞋的。艳阳炙烤的夏天,农民收割打碾,忙得焦头烂额。售货员坐在铺子里,皮鞋擦得油亮油亮的

    ,他们喝着茶、拉着闲、玩着游戏……神仙的逍遥自在,能这样也算到顶点了。那时货物没有现在这样齐全,顾客并不是上帝。物品是供应的,绝大多数人购买物品是在售货员的爱理不理恶声恶气中购买到的。即使忍受着爱理不理恶声恶气,有些顾客还是购买不到的。

    个别顾客气不过,要问出个理由来。售货员的回答是:“没有了。”或者居高临下地说:“你有供应证吗?”我想,假如我当售货员,我的脸是不会如此冷的。

    包田到户了,我村的一个老光棍上城捡破烂,两三个月回村一次,很风光的样子。有半新不旧的衣服,也有大大小小的皮鞋。他向村人一块两块钱地兜售,最好的也只有三块钱。大人小孩争抢着去购买,我也抢到了一双。虽然这双皮鞋的底子是被鞋钉钉过的,有点垫脚

    ,但它是实现我的渴望的开端,是我的珍爱。我把心爱的皮鞋擦得油光锃亮的,穿上它,感觉胸部挺起了许多,低着的头也昂了起来,好像真的成售货员了。但要实现售货员的梦想谈何容易?那时的售货员多是公社或支部推荐的,我的家庭贫穷,父亲的性格又倔强,在

    村子里是说不起话的。但细想起来,当时能说起话的又有几个人呢?因为首当其冲的还有干部家庭的子女;再后来,就是原售货员人家的子女来顶替。我明白,即使是我的“低贱”的理想,在那个时代也是无法实现的。

    想不到的是,时代的飞快发展,不几年,供销社解体了。国家改革开放,搞活经济,起初是鼓励少数人先富起来。当少数人先富了起来了,又鼓励他们带动绝大多数人富起来。要想当售货员,几乎是人人有资格的;但顾客是上帝的日子也来临了,当售货员却又不是人人

    都能够胜任的。每当去商店,你就会看到售货员对顾客相迎的灿若桃花的笑脸,亲切的问候。我的妻子曾开缝纫铺,让我看过一回铺子。有一个女顾客问我布的价钱,我却既不会亲切地问候,也不会讨价还价,要装出灿若桃花的笑脸就难于上青天了。同她一块走的催促

    说:“一看就是个看门的,快走!”她们便嬉笑着扬长而去了。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有点怅然若失。有次我去妻子的铺子里,有顾客竟然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我,嬉笑着问我的妻子说:“他是谁?”当她们走了时,妻子开玩笑地对我说:“你在了,我倒掣肘了,还

    不如回去。”从此以后,我几乎不到妻子的铺子里去;即使去,顾客也把我当顾客看待,这样,我想尝尝当售货员的心思也被完全打消了。

    忆及初中毕业,命运使然,我明白而糊涂地考取了中专。说明白是因为考取中专就能端上国家的铁饭碗,那可是祖坟里冒青烟的大事。那时,考中专是要先预选的,一个大学校分不了几个预选名额,幸好我被预选上了。在全县参加正式考试时,连一个也考不上的学校也

    是很多很多的。每当录取过后,村人们对这样的学校就戏之曰“铲光头”,我也被幸运地录取了。说糊涂是因为当时我们对考取中专的认识竟完全等同于考取平凉师范,根本没有填报自愿的意识。其实只要参加考试就行了,也不用填报志愿的,不知其他各地的情况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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