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4章 浮世浑如岫出云(第2/4页)月沉吟

“元仲兄,弟滴酒便醉,就算了吧。”

    “是啊,是啊。”绛玄急声附和道,“云公子不擅饮,先生就别为难人家了。”

    元仲摇了摇头,有些讪讪:“那便算了,不知云弟到云都来,是访友还是游学?”

    “弟是来探亲的,元仲兄呢?”接问道。

    “闲云野鹤一只,特来寻秋会友的。”他缓缓起身,站窗边,看着远处,发出感慨,“一别数年,云都发的兴盛了。上次前来,都城附近灾民遍野,让人心寒啊。”

    脑中快速信息,低低问道:“兄的可是四年前的赤江大涝。”

    “嗯。”他转过身,融融的秋阳映脸上,颇有几分暖意,“青国多水,好坏看两面。这水若用的好,便可助国之兴起。若任其泛滥,则是加重民之艰辛。”点了点头,认真地看向他,元仲目光绵远,慢慢道:“当年大涝,云都为江右,受灾并不急江左地区。我们江东,饿殍遍野,疾病四起,卖儿卖女,实乃人间惨象啊。”

    点了点头,道:“后来听是江东名士聿宁上书王上,提出了水利十四疏,方才缓解了灾情。”

    元仲轻哼一声,摇了摇头:“一介书生哪有定乾坤的领,都是世人虚传罢了。”

    “虚传?”想到允之对聿宁的赞赏情,不禁出声,“若只有市井坊间的推崇,或许是虚传。可是连习于算计的王侯都看好此人、屡次三番邀他出仕,由此观之,聿宁的贤明并非虚传啊。只是,不知他为何推辞?”

    元仲饮了一口茶,嘴角微微扬起:“云弟这么想知道?”

    “可不是。”打开纸扇,摇来些许凉风,“弟也是一介俗人,对此颇有些兴趣。”

    “嗯。”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脸颊,笑道,“或许是他觉得云都才子遍地,怕来了只会贻笑大方吧,云弟没听过一句话吗?北鸟南飞,却见,满地凤凰难下足。”

    停止摇扇,眨了眨眼:“也许是,东龙西跃,一江鱼鳖低头呢。元仲兄啊,这样的理由过于牵强了吧。”

    他诧异地看着我,半晌,清声大笑:“是啊,是牵强了些。那也许是他恃才傲物,自以为不群与俗。一脸色难相,难为朝门官呢。”

    “非也,非也。”我摇了摇手,“若恃才傲物,又何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力陈水利之重?若不俗与群,又怎会哀民生之多艰、上书献计呢?”笑了笑,“色难?容易啊。”

    “色难……容易……”元仲抚掌大笑,“对的好啊。”

    “由此看来,这位聿宁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虚起眼睛,叹了口气,“可惜啊,若是他志不天下,只愿方舟于江湖,那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治世良材,却又货陈江东,可惜,实可惜。”

    “可惜?”元仲看着我,**的眼眸微动,“云弟是朝堂中人?”

    “非也,弟实乃江湖散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单纯地叹息罢了。”直直地与他对视,轻轻道,“元仲兄可知出仕亦同打仗,气尤其重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昔时,圣贤帝位时,冢宰常歌就是风头胜时出仕,帝信之,众臣服之,百姓仰慕之,可谓赢得身前身后名。而同时期,与其并称为二杰李希凡则因为一请不出,再请不应。直到他看到好友常歌成功地实现抱负,这才姗姗来迟,急急出仕。其间只做错了一个决定,便被众人不耻,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也。同为二杰,才能相差无几,为何前途、名声两重?”

    笑笑地看向元仲:“气也,势也,民心之所向也。纵有翻天覆地的才能,若无八方支援,至多只能泥塘里捉捉鱼而已。民众是短目而偏激的,总喜欢为光明的抹上灿烂的一笔,为暗淡的附上凄惨的一画。如今这位聿宁气胜之时,四年不算久远,那些吃过苦的民众尚且将他列光明的那丛。若他再蹉跎下去,三请四邀皆不出,待气衰之时,就再难施展抱负了。所以,莫要辜负好时光,驰驾狂风弄海潮。”

    元仲目光灼灼,深深地望着我,半晌,他沉沉开口:“云弟的对,这聿宁却有难言之隐。”

    嘴角轻轻勾起:“噢??”

    他背着手,站窗边,面色凝重:“聿家是前朝大族,三代以前凌湛篡位改国号为青。聿漫伦举家东迁,从此扎根江左,并立下家训:聿氏子孙不得出仕青庭。也因此,聿宁迟迟不肯出仕。”

    原来如此,是家族渊源。低眉一笑,偏头望去:“看来元仲兄和聿宁是好友,弟有一副对子想请兄长转述给他。”

    他背着阳光,脸上半覆阴影:“请。”

    站起身,慢慢行至他身前,定定而视:“心朝廷,原无分先主后主。”他眉头微动,慧眸轻颤。停了一下,继续沉声道:“名高天下,何必辩江左江右。”声调微提:“横批:行云出岫。”

    元仲凝思半晌,面容微展,向後退了两步,向我深深一躬:“元仲代聿宁谢过云卿,云弟的三对妙联让愚兄茅塞顿开。”

    “兄长过谦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近日暮,向元仲拱了拱手,“时候差不多了,叨扰了这么久,弟也该告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