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27章 一世情缘付流沙(第2/8页)月沉吟

教了。”

    沙哑的回应让人以为是哭嫁所至,众人即便误解,又有何关系?

    她哭的是心,不是目,她哑的是情,不是音。没人懂,又有何关系?

    她想离开的是董门,想嫁的却不是侯府,天大地大她无处可去,又有何关系?

    没有关系,她不乎,一点也不乎。

    她冷然地看着她所谓的夫转身离去,冷然地看着另一双稍显秀气的冬靴落入眼际。

    是执雁的礼官吧,她撇过眼,金莲绣鞋踏上喜凳。

    “清弦即抑,繁音乃扬。”

    极之悦耳的低吟,让她产生了刹那迷惑,是劝嫁的曲么?

    倾身入车的瞬间,但听清声飘逸。

    “缘起则生,缘则灭。”

    略带轻叹的吟诵如九天梵音,丝丝没入耳际,却难入她心。

    清弦即抑,繁音乃扬?

    她宁要清弦,不慕繁音。

    缘起则生,缘则灭?

    她也曾想断情,可是、可是……

    她翻过掌,睇着被灼伤的皮肉,早已干涸的眼中又重浮起雾气。

    可是忘不掉啊……

    轩车迟迟,载荣载归。

    人人都她嫁的好,却无人明白这一切并非她想要。

    亲情早娘亲去世的那年死去,而仅存的暗恋也于日前化为泡影。

    她颤巍巍地取出剩下的那截断帕,心如刀绞。

    可是,即便此身茕茕,即便此心戚戚,她也绝不会随波逐流、任人鱼肉。

    丽眸闪过狠色,她决绝地拔下一根金簪。

    宁做竹下孤野魂,不恋苍木叶蓁蓁。

    感到腕间汩汩涌出的液体,她惬意地勾起红唇,原来她的血是温的啊。

    嗯,果然是温的,是因为心中住着那个人吧。

    她看着手中的残帕,目流柔情。

    人道,魂过奈何桥断缘处,每走一步,便忘却阳间一份情。元仲啊,慧如会望断前缘,却不会忘了你,因为此情入魂、再难淡去。

    人道,轻贱性命者过鬼门,锁入第六殿枉死城,直至阳寿期满方能再入轮回。元仲啊,你可知慧如宁愿受几十年刑狱,也不愿喝下那孟婆汤,生生将你从魂中剥离。

    伴着震天的喜乐,热液倾泻,流逝的生气模糊了她的眼帘。触感渐渐丧失,她凭着执念握紧右拳,将残帕拢于指间。

    叮叮……

    那是谁的铃?

    “来人可是董慧如?”

    她看不清,眼前一片雾茫茫。

    “生于天重六年丑月丁酉亥时三刻,殁于天重二十三年腊八辰时初刻,董氏慧如?”

    原来是来拘魂的鬼差啊,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正是。”

    “上路吧。”

    她拨不开浓雾,却感到胸前一阵抽痛。

    原来是魂链,她果然已经死了,真好,真好。

    “哎!”前头幽幽一声叹息,“人道轮转数千载,世世为情轻性命,那一世终是伤了魂、残了魄么?”

    她微怔,这的是谁?

    “可知伤的人是幻海龙王,而不是你啊,南枝。”

    南枝,难织,旧梦难织,原来痛的是第一世。

    “哎,龙王又历经了一次锥心之痛,阳间的天要变了……”

    天变了……

    上一瞬还冬阳暖照,此刻却漫天阴霾。

    叮、叮……

    这是?

    幽幽铃音穿透了激昂的喜乐,似有似无地缠绕我的耳边。

    叮、叮……

    风过也,吹远了柔曼的南音。

    一声声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好似引魂的鬼铃。

    我心神不宁地骑马上,楞楞地看着手中被吹弯的雁羽。

    腊月初八,二美花嫁。吹箫引凤,一世荣华。

    艳艳红妆铺长街,翘首夹道窥红颜。

    这是何等的荣光,却散发出隐隐的不祥。

    今日我随烈侯迎妇,执雁催妆一步步,恁左相府红灯高挂、倾家举财斗容府,嫁娘董氏却未显半分喜气。

    不,准确地,是未显半分生气。

    她临去登车的刹那,我不禁脱口,用传音术将那缘缘箴言送上,只盼她能敞开心房。

    可,我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美好而又不现实的希望。其实早目睹她以死相抵十二殿下孟浪的那刻,早亲闻她抛下矜持倾诉衷肠那夜,我就明白董家慧娘其人、其性、其量。

    思及此,我惴惴望向前方珠顶雀檐的宝车,默默祈祷。

    但愿,是我看错了,猜错了,想错了。

    但愿,但愿。

    忽地,猛听一声凄然长啸,仿若龙鸣千里直下九霄。狂风空自恶,喜幛乱飘摇。

    我掩面虚目,只见福云滚边的袖袍随风招展,垂鬓的红穗好似妖娆的灵蛇眼前舞动,遮蔽了前途。

    一时间人难立马难行,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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