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30章 恰似东风染春碧(第2/10页)月沉吟

。”

    “嗯?”

    “彦儿刚才叫我叔叔。”整个脸闷热气腾腾的手巾中,我的心也闷闷的。

    “是我教的。”她的脚步声渐进,“童言无忌、隔墙有耳,不得不计较啊。”一双柔荑轻搭我肩头,“让妹妹住相公的书房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嗯。”我狠狠地擦着脸。

    “你的闺楼每天都有人去打扫,嫂子盼着哪一天你能正大光明的回来啊。”

    “我明白。”擦净脸,我伸手覆住她的纤手,“嫂子,难为你了。”

    “一家人还这话。”她笑着将我拉到铜镜前,盯着镜中的我,打趣道,“瞧瞧,这里头的姑娘可不一般啊,不似儿郎胜儿郎。”她拿起犀角梳,轻柔地打理着我的长发,“自韩月下被王上送去莲州守孝后,一到婉约社的社日,那些个夫人姐都假惺惺地向我打听你的近况,私下里却盼着你不好。”她拢起眉头,秀颜愤愤,“我忍啊忍啊,忍住不卖弄。我们韩家可出了两个官呢,我家姑子可是你、你、你。”她拿着梳子装作点人,“你们家老爷的老爷!”

    “嫂子。”我嗔笑着。

    “你不知道,我憋了多大的气啊。”

    我轻抚着帮她顺气:“知道知道,都憋出这么大一个肚子了。”着,睨了她微凸的衫子一眼。

    她面染红云,一瓣丹蔻点上我的额际:“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捉黠取巧的功夫是半点没落下!”

    我捉住她的细指,笑道:“要不伶牙俐齿,早被朝臣王侯分着吃了。”

    “妹妹,你辛苦了。”她叹了口气,捧起我的脸,“再见,你已然不同。”细嫩的指间划过我的眼角眉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好像藏着无的秘密,叫人读也读不懂,猜也猜不透。”

    “嫂子……”

    迎着融融冬阳,盈盈秋水眸定定望来,她的眸光中映出我的影。

    “唯一看的清的,就是这双眼。”她叹了口气,“少了份悲,多了份倔,像极了你哥哥,像极了。”

    “嫂子。”我轻轻抚上她微隆的腹部。

    “嗯?”

    “给我生一个侄女,好不好?”晨光下,案上的水仙开了一朵,静静地流泻着愁云结雨般的水沉香。

    “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发上的梳子轻轻滑下。

    我转过身,看着铜镜里的泪颜:“让她做一个真正幸福的韩家女孩,我会很用心地疼她,很用心,很用心。”我扬起缓缓、柔柔、怅然的语调。

    “好……”

    韩家的男儿生来血管里就激荡着英雄气,注定征战沙场、列土封疆。女儿会好点,只有我是个例外。

    “嫂子,不用梳这么麻烦的样式。”我叹道,“晚上就要拆的。”

    透过镜子,她径直往来,眼神有点凶,眼眶有些红。

    我摸了摸鼻子,乖乖地当起人偶娃娃。

    “姑姑。”我瞅了一眼镜中人,好严肃啊,怪不得能镇住哥哥,“姑姑近来如何?”

    “秋天里染的伤寒到如今还没好透呢。”她的十指我发间穿梭,旁边的引章也卯足力气梳弄,“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听太医是姑姑深冬气阻,病气郁结于胸所致。”

    宫柳怨北风恶,愁红惨绿又杀卿。

    轻吸一口凉薄之气,我慢声道:“嫂子,下次你进宫的时候帮我带句话。”

    “嗯,什么话?”

    “就。”扭曲的铜镜并未扭曲我的眼,目光不落腮,我定定视前,“弄墨,卿卿会救你出来的。”

    半晌,传来轻且柔的一声:“好。”这个字藏着同样的坚定。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嫂子吟着诗,摇着我来回打量,“修以春远山,佩以碧玉环。耳著明月珰,丽雪淡红妆……”吟诵声渐止,她轻抚着我的耳垂,“妹妹,你没有耳洞?”

    “是啊。”我轻快地答道,从衣襟里取出犹带体热的白凤簪,插了高绾的发间,“时候打过,后来又长起来了。”我转过身,挑了一件烟碧色的女衫,“嫂子也别叹气,这样正好。”再取过一条春白色的腰带,绕起一圈又一圈,“你想想啊,如果我真有了耳洞,还能朝中行走么?”

    “不成。”

    “哎?”我诧异抬眸,正对一双肃然丽眸,“嫂子,你想干嘛?”

    “等你结了朝堂里的事儿,就给我回来穿。”

    “不要。”我捂着耳朵誓死不屈,又不是无痛穿耳,时候的惨烈还犹心头呢。

    “不要也得要。”她挺着肚子,气势逼人。

    端着笑,盛着笑,满着笑,溢着笑,趁着她俩看愣神的功夫,我跳窗而出:“不要,不要,死也不要!”

    ……

    要是目光能穿肉,那我的耳朵上早就一排洞了。

    搬着椅子,我谄媚地向安地带移去:“哥,你怎么不及晌午就回来了?”我是无耳兔,我是无耳兔,嫂子,请无视我。

    “今天王上召我入宫,结了征兵的事就放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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