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32章 舟行浅滩惊浪回(第4/9页)月沉吟

茫然地向声音飘来处望去。

    “您怎么成这样了!”

    是到午门外了么?当职时若擅出午门,可是要记缺罚俸的。他俩家境都不富裕,这样待我算是心力了。

    “请好好照顾丰大人。”白兔兄啜泣着,“散职后何猛再去看大人。”

    “朝中有我们,大人请放心。”

    我想要笑,却扯不动嘴皮。隐隐地听着他们离去,我却发现视线仍颤,而且颤的发厉害了,原来一直抖的是我自己。

    “阿律。”

    “嗯?”

    “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很弱。”我趴他肩头耳语,“三十棍我就不行了,魏老头可是光腚挨了八十下呢。”

    “呿,他都快不行了,你还比?”

    “至少他活着出了午门,要是我早就命归西了。”我自嘲着。

    “我的大人啊,还是你强,那老头被拖出来时可没你这么多话。”

    被阿律这么一,估计死人都能活过来。我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被他塞进……

    轿子?!我这样还怎么“坐”轿子啊,笨蛋笨蛋,我喘着气不及开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修远……”嘴角被轻轻擦拭着,我狠狠地眨了眨眼,找回飘忽不定的视线。

    如隔雾看花,眼前的他朦胧的只剩一层浅浅光晕。

    “不是轿子么?”我埋他胸前,嚅嚅轻语。

    “嗯,是马车。”他声音有些不稳,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只容得下我和你。”温暖的大掌盖住了我的眼睛,“不用强撑,放松,卿卿。”

    他的气息弥漫四周,如一场看不见的春雨,悄悄将我心中名为恐惧的焰光淋熄。

    合上眼,我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忽地,腰间传来轻扯,我慌乱地睁大眼睛:“修远……”

    “杖刑很容易伤骨,给我看一下。”他的声音异乎寻常的轻柔,温温的语调缓缓流动,“别怕,我是大夫,大夫而已。”

    这语调柔的让人不觉叹息,柔的让我几乎答应。但仅仅是几乎,我很快找到了那根叫理智的神经。

    手指找回了些触感,凭着直觉我准确地抓住了腰带:“不要。”

    “卿卿。”他声如春风,柔曼着周围的空气。

    “不要。”我意志坚定。

    “哎。”他轻轻叹息,又快又准地点住我的穴道。

    指间的腰带被缓缓抽离,我却无能为力,酥麻复杂的情绪充溢心间,喷涌颊上,回旋脑际。

    大夫,请放点水,给我留点面子吧。

    灼热肌肤与冷冽空气亲密接触的刹那,我如愿陷入了昏迷……

    ……

    几番梦回,耳边响起的都是哭声。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这样了……”

    是嫂子,我听得见却看不到,眼皮沉沉的睁不了。

    “睡着了还皱眉,疼成这样了么?”

    清凉的指尖抚着我的眉梢。

    “你哥哥来瞧过你后,一回家就把自己关书房里。他虽不,但我知道他很自责、很心痛。”

    我身着火似的灼热,干裂的嘴唇不由动了动。不多久,浸湿的纱布湿润了我的唇角,清水似甘泉缓解了身体里的枯焦。

    突然间股上先是一阵清凉,紧接着是漫身而过的灼痛,痛的我僵直了手脚。

    “嫂子给你净身,如果痛就叫出来,千万不要忍,千万不要伤了自己……”

    我放松了神经,却下意识地难以出声。回潮的痛比先前甚,瞬间便鲸吞了我的意志……

    “卿卿,醒醒啊,卿卿。”

    身体被摇了又摇,我渐渐从混沌中走出。

    “滟儿你轻一点。”

    “我已经够轻的了姐姐,她都晕了三天了,再不起来吃东西恐怕要成仙了。”

    “好吵。”我艰难地撬开眼,只见身侧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醒了醒了!”一张脸兀地俯下,占据了我的视野,“卿卿,你也太经不住打了,才三十下就狼狈成这样。想当初鸟被爷爷用荆条抽了五十下,也只床上躺了两天。”

    荆条和棍棒怎么比?况且你当时可是又哭又叫、嚎得是天怒人怨。

    我蔫蔫地趴床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饿了。”

    “滟儿快把卿卿扶起来。”

    哎?大姐的眼眶怎么这么红?

    下身像是撞到了什么,好容易平复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轻轻轻点啊!”我怒瞪。

    “知道了,知道了。”师姐倚床脚,乖乖地做起了人肉垫,“你这丫头平日里不好好练内家心法,如今吃苦了不是。”

    我含了一口粥,闷闷地不做声。

    “内家心法?”大姐吹了吹热气,送来一勺。

    “是啊,是啊。”师姐帮我理了理头发,“派偏修内力,二三十年方能成。可卿卿当初剑走偏锋,硬是学了有些邪门的轻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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