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36章 东君吹雪上梅梢(第5/6页)月沉吟

就砚旋起的手忽地一滞,他转瞬便掩去了脸上的讶色:“是。”

    每次王上指明用朱砂赤墨,就预示着朝中有人性命堪忧。朱砂,诛杀是也。

    猩红的笔尖龙蛇飞动,御札上朱字血痕,苍茫劲削,墨骨色融之间显决意。落完尾笔,凌准放下朱毫,探手取过玉玺。锐眸不经意地一扫,宽袖当下停于半空。

    第二密疏啊,如锥钻心。他凌准年少早慧,此生唯一一次的放纵便是爱上暖儿。她是他心尖的那块嫩肉,是他身上的一块逆鳞。死后同穴、黄泉续缘,作为君王,这是一个多么微而卑微的愿望。可,就是这么一个的祈愿,董建林也秘密颠覆。

    移棺?将暖儿撵出羽山王陵?当他死了么!

    “哗!”笔砚落了满地,御书房里的内侍虽不明所以,却都惶恐跪下。

    随葬的两人他早就定下了,一个是他深爱的,一个是深爱他的。董建林如果你只有一张口吃多了,那还能给你留具尸。现连剩下的那张也不忠了,你就该做好准备以承受王的怒火!

    微白的唇勾出浅浅的弧线,凌准不再掭墨,任由涩裂的笔尖从纸上刮过:不赦奸臣。

    只四个字就将董建林定了性,只四个字就可毁灭一个世家大族。不必再言,王的旨意洛太卿定一眼即明。

    还有这第三啊,凌准将御札交给得显,有些脱力地看着地上。密疏散乱交叠,微黄的宣纸被朱墨污秽:翼使入朝,只知烈侯,而不知吾王……

    够了,只一句就够了。淮然,梦该醒了。

    凌准叹了口气,慢慢从座中站起。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极轻快,却又极沉重。

    又是一年春草绿,东君吹雪上梅梢。

    御花园里,白梅清绝似雪,粉梅嫣然如桃,唯一的一株红梅寂寞倾城**墙角。

    “王上,那株红梅开了呢。”得显讨好地笑道。

    春梅是凌氏的族花,即为王花。而这株红梅还是高祖王亲手栽下,凌准二十岁封储前夕,他的父王文王凌默将一枝红梅剪下,亲手赐予了他。而今他也要进行同样的仪式,只不过……

    “哼。”他薄唇微掀,剪下一枝盛极转败的粉梅,“赐予烈侯。”

    内侍合上漆盒,转身向奉天门跑去。

    梅香熏染着衣袍,凌准背手拿着金剪,徜徉于花海之中。身后数十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注视着他慢慢走近那株红梅,注视着他缓缓抬起右臂,注视着他选定了一枝含苞的梅枝。

    然后就交给耳朵吧,听听他们的主子是谁,听听那悦耳的剪音。

    “喀嚓。”毫不拖泥带水,“赐予荣侯。”

    果然,果然是七殿下!有人惊喜有人忧,过去站错边的纷纷懊恼,只求今后保命就好。

    得显恭顺上前,他摊开两手只等着王上将金剪放下。却见明黄色的衣角掠过眼前,径直向香雪海中走去。

    王上……内侍长哑然。

    哎,又着了那个孩子的道啊。凌准面色有些恼,唇畔却带着笑。

    何猛、聿宁、十二,上书的三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他们身上的引线一个人的手里。密疏封事上给君王,看后即焚。只要他不,被打压的左相党定会将总账算七头上。可是也要他凌准不啊,这是给他选择?逼青国的至上君王表态?

    他几乎可以听闻九恣意的语调:我或是七哥,您瞧着办吧

    哼!好狂的姿态!

    “劈啊!”

    梅枝夭折他掌心,望着零落的花雨,他既恼且笑:“不孝子!”

    身后的得显猛然瞪眼,王上的语调几近怨怪,带着些许平民色彩。

    此儿类他!

    不,这样的手段和心思,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较之九,他的确老了,老了啊……

    冬雪已逝,梅花将发。

    潜虬幽姿,逐浪淘沙。

    天鹏展翼,气掩云霞。

    万籁生山,百川海纳。

    允之允之,将白梅允之,就让你踩着为父的脊背,直上云霄而去!

    “此花赐予凌翼然。”

    ……

    “白梅?”

    四人八眼,神态各异地看着秘瓷瓶里的那枝春梅。

    “白的啊。”路温瞪大眼一再确定,失望的情绪胸口蔓延。

    那枝别有意味的红梅如今盛开荣侯府里……

    橘色的灯火熏染着夜色,为此次密会注入了一分别样色彩。

    “呵呵。”突地两声,聿宁与洛寅相视一笑。路温的惊愕中,两人慢慢起身,朝着上座的凌翼然行了君王之礼。

    三跪,九叩。

    “臣洛寅(聿宁),参见陛下!”

    陛……陛…陛下?路温瞠目结舌地看着霸气未敛的九殿下,不禁跌坐地。这个称谓连王都不能擅用,只有……

    “主上。”洛寅抬起清矍瘦颜,眸中难掩兴奋,“恭贺主上获得王意。”

    “洛大人、聿大人。”路温满脸疑色看去,“下官愚钝,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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