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 第42章 莫道仲夏不悲秋(第7/7页)月沉吟

 “不。”面容槁枯,凌准喃喃。

    “不?”秋净娴狞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床榻,“赐给尹春暖芜子汤的除了你还有谁?”

    他只是不愿暖儿再受生育之苦,他爱她,那么卑微地爱着,几近乞求。

    “催引她体内毒药的是谁?导致她毒发的是谁?让她香消玉殒的又是谁?”步步紧逼,秋净娴不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是你!是你!”

    “不……”

    “就是你凌准啊!”

    “不…不……”他目光涣散,不住摇头。

    “凌准你看着宫,看着宫!”秋净娴扑到床边,拎着他的衣襟,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现宫要告诉你,你不但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且还将害死你儿子爱的女人。”两人几乎贴面,秋净娴转眸看向月下,勾起阴冷的笑,“成妃死的那天,宫她的汤药里下了后一瓶昙花一现。”

    想起来了,昙花一现不就是修远也无可奈何的毒鸠么?如今,她中了?中了这只能用情人心魄来解的毒药?

    迟到的记忆如冷水淋下,满满浇了月下一身。

    “为什么?”灰白的胡须微颤,凌准无力问道。

    “为什么毒韩月下?”秋净娴讽笑,“先前宫虽不知韩月下就是丰云卿,可你那儿子紧张兮兮地命令八大宫门严阵以待,一旦韩家姐入朝就马上去文书院禀告。凌准,你知道宫得知此事有多高兴么,嗯?”秋净娴离他颜面寸许处轻轻吐息,笑得肆意,“露出马脚了,九终于露出马脚了。”

    “贱人!”凌准反起一掌,将她掌掴地。

    “没错!宫就是恨他!恨他死去的娘!”捂着右脸,秋净娴歇斯底里地叫着,“宫得不到的尹春暖她也别想得到!凌翼然毁了宫的养子,宫就要毁了他心爱的女人!”

    冲下床,扯下墙上的长鞭,凌准愤恨地挥着,用力地鞭挞着那个叫嚣的废后。

    “哈哈哈哈!”碎发散乱,秋净娴不躲不藏,依旧癫狂地笑着,“凌准,你是刽子手!刽子手!”

    “闭嘴!”拼命挥鞭,他咳着血,衣襟浸满鲜红。

    “请主子息怒。”得显含泪跪地,三人乱成一团。

    “要是九知道真相,他会如何?会如何!”秋净娴拍地大笑。

    “闭嘴!”扔掉长鞭,凌准拾起床边的白绫,紧紧地勒住她的颈脖。,

    “他……”气息难通,秋净娴满面通红,“他……”

    “闭嘴。”凌准切齿出声,双手发加力。

    “他会……”嘴角还挂着讽笑,秋净娴被勒的眼珠暴突,“会…恨……”

    “闭嘴!”放声怒吼,喉间涌出浓浓血腥。

    艰难地指着眼前人,乌紫的唇张了又合:我恨你。她无声地着,手臂软软垂下,一滴泪缓缓滑落。

    “咳咳!”松开双手,凌准回身走向床榻,“咳!咳!”推开得显的搀扶,他摇摇晃晃地走着,踏出沉沉的绝望。他狠命地咳着,身体如落叶般缓缓坠下。

    “主子!”

    他呕着血,一口接一口,苍老的面容已见死气:“得……”

    “奴才这里,这里。”抱着枯柴似的老身,内侍长泣不成声。

    他望着远方,双目渐渐混沌:“孤…没有……”

    “嗯。”

    “没有害死她……”

    “嗯。”

    面对那盆茉莉,他颤颤举臂,像要急于抓住什么似的。

    “……”他张嘴唤着,声音虚弱的听不出叫的是谁,渐灭的眸光隐约泛柔,他向前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孤爱你啊……”

    伴着后一声轻喟,手臂不甘地垂下。

    “王上!”

    月下倚着门,只觉头疼欲裂,似有什么破额而出。悲恸欲绝的哭声直上云霄,像是加剧了这股疼痛,按着前额她飞奔出殿。前方有什么她已疼得看不清,只是下意识地向前冲着,径直冲着。

    傻傻地,绝不回头。

    战国记?青纪?隆王:隆王,讳准,文王第七子也。准少时擅隐忍,建元十一年文王携众子冬狩。准与兄冲射獐,准之翎羽没入獐颈,文王问曰:“孰中?”时年,五子冲气势鼎盛,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冲曰:“孩儿所中,七弟偏矣。”文王疑之,再问。准恭言曰:“兄言属实。”后文王赞之:“识时局,不争功,此子不凡。”

    隆王位二十四载,善修水利,扶持寒族。青跻身强国之列,隆王功不可没。上承文王,下启初帝,隆王奠定霸业之基,可谓一代明君。

    天重二十四年六月十六,隆王晏驾。初帝入宫哭丧,但见内侍自缢殉主,废后秋氏横尸。个中缘由无人知晓,是非曲折待后世品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