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梅花落(第2/3页)浴火凤凰之胭脂碎

 我斜睨着上官毅之,浅笑道:“不劳将军费心,女儿一切安好。不过女儿却有一句话不得不了,其实爹也不必巴巴地让扶柳出来露面,大将军与丞相结为亲家,天下早已皆知。”

    旁人看得我与上官毅之窃窃私语,定会认为父女长久未见,正叙家常呢,却不料我俩乃是针锋相对。

    突得相府门口响起一个尖锐声音,“圣旨到,洛谦听旨。”

    我不禁眉头打结,这声音尖锐地紧,恰似一把钢梳划过我的心,不深不浅,正好令我身神经紧绷。

    见我纹丝不动,上官毅之沉声道:“还不赶快去接旨。”

    匆匆赶至门口,却发现洛谦不知何时已到府门处,我随即站他斜后,跟着众人伏跪地。

    前面的一名公公年约花甲,瘦精干,一展绣龙黄绸,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洛谦国之栋梁,德行兼备。今日生辰,朕特赐玉如意一对,谨为贺礼。钦此。”

    “臣洛谦叩谢隆恩。”洛谦双手举过头顶,接住圣旨。

    规定的礼仪程序一结束,那公公顷刻间就换了脸,刚才宣读圣旨时的肃穆荡然无存,仅剩满脸堆笑:“老奴此借花献佛,恭祝洛相福寿双禄!”而后从旁边的太监手中取过一方锦盒,“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洛谦含笑接过锦盒,又递与洛文,道:“让张公公破费了。其实公公能亲临寒舍,已是洛某的莫大荣幸。”

    张公公瞬间变成诚惶诚恐的样子,“洛相可折煞老奴了。”

    洛谦莞尔,挥袖引路:“张公公请这边看戏。”

    张公公诺诺应答:“劳烦,劳烦。”

    这个张公公有来头,想巴结,却又气定神闲,不做刻意之态。我留意观察,锦服华衣,目光顺直腰间金牌,纹饰清晰,心下顿时了然。原来是皇宫总管,皇上近身公公张德子,难怪颇有架势。

    君臣假意之戏上演完毕,我正欲转身离去,却不想被张公公唤住了:“这位便是洛夫人?老奴有礼了。”

    我微微倾身,还礼道:“公公有礼了。”

    “老奴离宫前,真贵妃要奴才将此物转交与夫人。娘娘,上次见夫人喜欢,回宫便命人又打了一枚,送给夫人。”张德子伸手入袖,摸一阵,方掏出一物。

    金莲花,珍珠蕊,是上官家女子特有之物。我婉然笑道:“扶柳上次随口了一句中意,不想娘娘竟上了心。再麻烦公公回禀娘娘,扶柳很喜欢,谢过娘娘。”

    我欲与取过金钗,不料洛谦半路杀出,抢先拿走金钗。他微微眯眼,端详片刻,随后却将金钗插入我的发鬓,温柔一笑:“很好看。”

    淡定的墨香蹿入鼻尖,我知道那是洛谦身上散发的,一种飘渺的清水香,只有隔的极近,才能闻到。

    我轻抿嘴唇,这可不好,太引人注目了。

    环顾四周,众人皆侧目。

    戏台之上,铁板铜琶红牙拍板复又响,咿咿呀呀声渐浓。

    严妆雍容花旦步步生莲,婷立于台中央,扬袖起舞,行云流水。

    可这等美景佳人却留不住人们的目光,只因戏台角落的清秀少年。他繁花落处,一身翩跹白衣,目光清丽如水,唇却艳似红梅。少年解下腰畔玉笛,横置于唇边,烟眉轻颦,似叹气,吹响玉笛。顿时,清之声激昂破笛而出,隐隐含着金戈铁马之豪气,至中阙却急转直下,声若雪水初融,柔意缱绻,似女子闺房细语。

    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一曲梅花落,淡愁绕心头。

    潮水般的喝彩声中,我细声自言自语:“再过两个月,梅花就开的正艳了。”

    音刚落,洛谦就蓦然回首:“不喜欢梅花吗?”

    “梅花开时,菊花凋零。”

    “是吗?”洛谦笑着反问。

    望着他的如墨双瞳,我竟道:“其实,我只是怕冷。”然后笑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乏了,先回房去。”我转身静静地离开。经过上官毅之时,我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今日洛谦当众为我插钗,是让你挣足了面子。

    快步行至和墨斋竹林中,我拔下金莲珍珠钗,旋转打开,从中拈出纸卷。细细展开,只有心二字,但字迹凌乱,旁边还有不少墨团。想必真妃传信时突遇急事,来不及写完,便遣人送出宫来。

    “心什么?”流苏皱眉问道。

    我轻摇头,我也不知。

    这时,竹林中响起笛声梅花落,呜咽之声来近,很快,我就看到那如雪少年飘然行来,似鬼魅般诡异。我立即叱道:“你如何能进入内府?”

    少年默默不语,却将横笛竖置,缓缓舒气,眼中无限惋惜,吹气入玉笛,却无天籁笛音,只有暗器破空低鸣,一枚绯红钢针激射而出,直取我的心脏。

    绯红钢针极速之下,竟发出绚丽光华,像是一种魔咒,蛊惑人心,使人无法移目,也动弹不得。

    我只能怔怔地站那里,等着钢针穿透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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