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遇杀(第1/3页)浴火凤凰之胭脂碎

    天朔八年,十月二十,长安,风大起,残叶浮空。

    两辆青帷车停相府门口。车粗简,马却是极是神骏,黑鬃乌蹄,膘肥体壮。几个零散下人正搬运行李,陈旧的棕木箱子灰蒙蒙的天地中缓慢移动着,添萧杀。

    我站府口的汉玉高阶上,倚着冰冷威武石狮,斜眼俯览着这一切。

    一抹苍白笑意漫上我的脸,昔日倾朝野的丞相离京,长安竟无一人相送,人间冷暖官场炎凉怕就是如此了。

    洛谦倒是清爽,脱下繁复官袍,换上一身简逸白衫,反显风流。

    人极少,很快便启程了。

    两辆车,洛谦与洛文,我与流苏,各占了一辆。每辆车配上两名车把式。

    一行八人就淡冷的朝阳中驶出了崇武门,远离长安。

    迢迢西行,却也安静,各地方官员好像都不识得前任丞相,月余之久,并无一人前来拜访。

    进入西北,城镇渐少,处处荒凉。

    一日正午,我们官道旁的一家茶馆打尖。

    可能是道上客人少,店二很是无聊地趴柜台,数着碟中的花生米。

    洛文上前询问道:“二哥,打听件事,从这里到关山城还需要多少时辰?”

    店二麻利地倒起茶水来:“依客官的脚程,估计快也要第二天清早才能到关山城。”

    洛文掏出一些碎银,塞到店二手中:“可有什么近路吗?好今晚就能抵达,我家夫人熬不得夜。”

    店二乐呵呵地将银子揣入怀里,伸手指着前方岔道:“倒是有一条路,从岔口向右拐,可以半夜赶到关山城。只是近这路上不安宁,有个山大王拦路抢劫,还杀了好几个人呢!我劝一句,客官们还是走官道安些。”

    “不对。”洛谦眯眼眺望西北,沉声打断店二:“今晚官道可要比路凶险千万倍。”

    店二忙摇头:“客官,你听错了,是路上出了强盗。”

    洛谦从容淡笑,扔出一锭银子:“你又错了,强盗只劫钱财从不杀人,所以并不可怕。”

    店二忙乱地接住银子,随即哀叹,目露同情之色:“怪人!”然后转身,对洛文私语道:“你家老爷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啊!”罢又连连摇头离去。

    洛文黑脸黑,但仍恭敬道:“爷,今晚要准备些什么?”

    洛谦烫上一壶清酒,自斟半杯,微抿口,尔后目光似醉漫离,瞧着洛文,雅笑道:“洛文,仍不明白吗?”

    洛文头垂得低:“人愚昧,还是无法参透其中原委。”

    “去朔方的路上,如果是你会选哪里下手?”

    “关山碍,是从关山城通向西北诸关的唯一通道。羊肠道,两旁高丈悬崖,为伏击的佳地点。”

    “是啊!世人都这般认为。洛文,你有几分把握能过关山碍?”

    “爷,倘若准备充足,人有九层把握可过关山碍。”

    “怕是十足的信心吧!所以如果是我就会选择今晚下手。人人都认定是关山碍,那抵到关山城的前天,精神肯定是为放松的,因为大战还后面。”

    “他料定我素来谨慎,听闻路有强盗,必会走官道,所以今晚官道凶险重重。洛文,记住,攻其不备才是上策啊!”洛谦持杯之手突然松开,粗瓷酒杯落桌上,杯却未碎,只是顺着桌沿缓缓滚动,泼了一桌的酒。

    顿时,酒香溢屋。

    洛谦像是被酒熏醉,双眼朦胧,游离点点,声音却是清澈无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终不过,假亦真来实为虚!”

    草草用完午饭,便登上马车,拐向右边路,匆匆赶去关山城。

    夕阳落山,不毛之地陡起阵阵阴风,直吹得车帘翻飞,猎猎作响。

    窗外渐渐阴沉,几丈之外就瞧不清任何物体了。

    见周围冥深,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快,我叹气轻声道:“流苏,我有些心神不宁,入夜后心点。”

    流苏略疑惑:“相爷料错了?”

    “很对。只是想动手之人恐怕也不敢肯定我们会走哪条路,所以好的方法就是伏每条路上。”我拉扯住车帘,幽幽笑道:“其实我也只是预感而已。”

    入夜后愈发地安静了,只听得到车轱辘闷厚的压地声。

    忽地马车停下了,我心头蓦然一紧,手向前探去,抓住了流苏的手腕。

    车外响起雷鸣般的粗壮叫嚣声:“今日你猛虎寨的爷爷们此,还不乖乖的将钱财交出。否则惹恼老子,可要叫你们个个缺胳膊断腿的。”随后一阵乱通哄笑,声震树摇,颇有气势。

    车帘被挑起,车夫道:“请夫人下车,以免待会儿不心伤了马,惊到夫人。”

    我依言与流苏一同下车。是夜,寒气侵身,弦月偏沉,晦暗无光,当真倒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借着车顶上挂吊灯笼的昏昏烛光,我抬眸向前凝望,依稀见得二十多名健壮汉子挡路中央。为首的是一名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壮汉,肩上抗着一把明晃晃的大斧,想来就是所谓的山大王。他也瞧着我与流苏,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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