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王真人逞凶酿血案 张阁老拍案捕钦差(第6/6页)张居正

居正的幕客,平日过从甚密,被张居正倚为心腹。

    王篆知道张居正的难处,故一来就大包大揽道:“先生您且登轿回府,这里的事留给学生一手处理。”

    “这样也好。”

    张居正点头答应,转身就要登轿而去,方老汉眼见此情连忙膝行一步,薄张居正的双腿,哀哀哭道:“张老大人,你不能走啊,这王大真人口口声声是奉了钦命而来,巡城御史恐怕管不了他啊!”

    接着方老汉的哭诉,渐次围上来的市民百姓也都一起跪了下来,叩地呼道:

    “请张老大人做主。”

    面对男女老幼一片哀声,张居正已不能计较个人安危了,只得长叹一声,与王篆一道走到了胡同口。

    这时王九思一行尚被围观人群堵在方家杂货铺门前,王九思虽然仗着自己有皇上撑腰,弄出人命来也感到无所谓。但看到围观的人来多,且群情激愤,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心里头还是难免佛。这时在一片喧哗声中,王九思得知张居正来了,顿时如得救星。他虽然从未与张居正打过交道,但根据“鱼帮水,水帮鱼”的道理,相信张居正一定会设法把他救出困境。

    “张阁老,你看看,这些刁民要造反了!”

    看到身着一品官服的张居正走进人群,王九思便扯起嗓子嚎了起来。

    张居正瞅着一身黑气的王九思,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谁?”

    王九思一听这口气不善,心中一格登,答道:“在下就是隆庆皇帝钦封的大真人王九思。”

    “你就是王九思?”张居正目光如电扫过来,仿佛要看透王九思的五脏六腑,接着朝路上躺着的方大林一指,问道,“这个人是你打死的?”

    “他抗拒钦命。”

    “什么钦命?”

    王九思指着侍从手上的灯笼,骄横道:“我奉钦命炼丹,要征召童男童女,这方大林违抗君命,把女儿藏了起来,真人今日亲自登门讨人,他不但不知错悔过,反而羞辱官,所以被乱棍打死,死有余辜。”

    “好一个钦命炼丹,”张居正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两盏灯笼,义正辞严道,“你炼丹奉了钦命,难道杀人也奉了钦命?”

    “这,是他咎由自取。”

    “当今皇上爱民如子,每年浴佛节以及观音菩萨诞辰,他都要亲到皇庙拈香,为百姓万民祈福。你这妖道,竟敢假借炼丹钦命,当街行凶打死人命,皇上如果知道,也定不饶你!”

    张居正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爆发一片欢呼,有人高喊:“张阁老得好!杀人偿命,把这妖道宰了。”

    王九思以为来了个救星,谁知却是个丧门星。顿时把一张生满疙瘩的苦瓜脸拉得老长,与张居正较起劲来。只听得他冷笑一声,悻悻道:

    “张阁老,看来你成心要跟我王某过不去了,别忘了大前天在内阁,你因反对炼丹,被万岁爷骂得面红耳赤。”

    围观者一听这话,都一齐把眼光投向了儒雅沉着的张居正,众多眼神有的惊奇、有的疑惑、有的愤懑、有的恐惧。张居正脑猴飞快掠过高拱、孟冲以及皇上的形象,禁不住血冲头顶气满胸襟,忍了忍再开口话,便如寒剑刺人:

    “君父臣子千古不易,臣下做错了事,错了话,皇上以圣聪之明,及时指正,这乃是朝廷纲常,有何值得讥笑?倒是你这妖道,非官非爵,出门竟敢以两把金扇、六顶黄伞开路,仪仗超过朝廷一品大员。不要你杀了人,就这一项僭之罪,就可以叫你脑袋搬家,王大人!”

    “在!”

    王篆朗声答应,从张居正身后站了出来。张居正指着王九思,对他下令:“把这妖道给我拿下!”

    “你敢!”王九思跳开一步,吼道,“众皂隶,都操家伙,谁敢动手,格杀勿论!”

    几十名皂隶闻声齐举水火棍把王九思团团巍,而王篆带来的一队侍卫也都拔刀相逼。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场厮杀难免。

    “都给我闪开!”

    张居正一声怒喝,缓步上前,伸手拨了拨一名皂隶的水火棍,问道:“你在哪个衙门当差?”

    “回大人,的在顺天府当差。”

    “啊。”张居正点点头,道,“顺天府三品衙门也不算,你也算见过世面,你认得我身上的官服么?”

    “的认得,是一品仙鹤官服。”

    “那你再回头看看,你身后这位王真人穿的几品官服。”

    皂隶扭过头看看,回身答道:“回大人,王真人穿的不是官服。”

    “既然他没有官袍加身,你们为何还要听他的,反而还要违抗我这一品大臣的命令,嗯?”

    张居正这一问声色俱厉,众皂隶顿时杀气泄尽,纷纷把举着的水火棍放下。

    “上!”

    王篆一挥手,持刀侍卫早已一拥而上,把王九思五花大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