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二章 水与土(第2/2页)九凤擒龙
的龙格被儿女私情牵牵缠缠,心头惆怅愠郁,闷闷不乐。
黄炎见他这几日常常嗟叹苦恼,知道他是后悔当日送走梅剑芳,以成形影相对之局。
他心下思量,遂有计较,道:“贤弟此次仗义助我,虽大恩不言谢,但贤弟一片赤胆忠心,确然光耀日月!近日观弟中心摇摇、忧不可辍,未知何故?兄实放心不下,弟能告否?”
龙格苦苦索索地干笑几声,沉声郁气地道:“大哥,你叫我从何起呢?儒家圣人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他是钦慕周公之道的,没有梦见周公,是自己的道行不通了。我如今只要一闭眼就看见我老婆泪花闪闪的样子,这是不是严重偏离了英雄侠义之道了呢?”
黄炎道:“以你的功力,堪称一代高手,斐然独秀于茫茫武林!但是,愚兄今夜不惜龙潭秀爪,要谈谈关于情感方面的见解,贻笑大方之处,还望贤弟见谅。
“我们人龙教中有个同道,名叫柳湘莲,他未飞升前在家乡有个发,是个大大的才子,叫贾宝玉。这贾氏多有为女流树碑立传之词,他:‘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污浊,肮脏,而且卑劣;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清白,纯洁,无比高尚。以前我就于此觉得有些欠妥,现在则更叫人出离愤怒了。
“其实,天下围城者众,骑墙者也不少,甚至情爱这玩意儿也有人长期坐在垛口上东张西望。张望着亦常出入于城们,心却永远是在墙上的,算作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义勇吧。
“有这种比较‘谨慎’的作为者,难道还会是粗心大意的大老爷们儿占多数的么?我就这么琢磨着:一山不能容二虎,人间岂能有两个平等的性别?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来看,女尊男卑绝不止是面子问题,因为世界要得安宁,则主宰它的人必须尽量不情绪化,不使聪明,更有道德感和责任心,更有勇气和大度。在这些方面,男女难道是平等的吗?”
黄炎高屋建瓴,口若悬河,继续道:“究竟是贾氏掩鼻以嗤之的污秽的泥骨肉可靠,还是美洁的水骨肉稳当,这是显而易见、不证自明的问题。
“泥土是大地表面最富生气的东西,没有它的生殖力,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死的世界。
“试问世上哪种味道能有泥土的芳香那般醉人?正是它生养了我们!
“它象征着宽和与博爱、正义与勇敢、奉献和无私!贾宝玉,作为一个贵族,他的品质正好与此相反,当然也就多有颠倒黑白之言了。
“水乃流变之物,其性趋下;遇圆则圆,遇方则方,其形随器;冷了就凝固,热了就蒸发,殊无常态。这难道不是一种可耻下流者的形象么?
“以之喻女,倒也歪打正着。今置一缸清亮鲜美之水于任意处,不须多久即可见其中浮生出许多虫,再有状如蚊蝇之赃物舞于表面。很多女人亦然,其初见之时,令人目眩神迷、意为之夺,不料在她心中却蠕动着不计其数的东西,只是她没有水透明,且又善掩盖罢了。
“再吧,‘水性扬花’、‘红颜祸水’之类的词我们见过,怎么没得‘土性扬花’这样的法呢?
“世上有许多伟大、豪烈的女子,看来怕是造物主一不心而误以土为之吧。有道是:天下唯女子与人难养也,近之不逊,远则怨——就这一句话,也已经得透骨透髓啦。
“俗语云:‘虎生犹可近,人熟不堪亲。’
“星河中有大儒云:‘谗夫毁士,如寸云蔽日,不久自明;媚子阿人,似隙风侵肌,不觉其损。’
“大约天地间也有些男性其实是水做的骨肉了。比如其家族为打手出身以博得封妻荫子的这位贾氏阔少,骄奢淫逸,终日纵横花丛,无家国天下之念,非女而何?他与女子尽属难养之物,物夸其类,也就怪不得多有赞赏誉美之辞了。
“这位贵族明显重女轻男——对错姑且不论——可是他竟然用水土来加以区分,就出现了逻辑上的混乱,违背了自己的意。阴错阳差地,他反而道出了两性的不同质,结果不得不留下如此过于无稽无厘头的千古笑话了。
“当然,我们也必须清楚,地表上若没有水,也将没有生命。
“没有水的泥土将变成沙漠,水太多了则又变成泥浆,都不利于生生不息。泥土这玩意跟石头不同,性就很吸水。水只能泡着石头的表面,却能浸透泥土的深层。这泥土,原就是风化了的石头形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