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5章 汉魃庙堂 这一年春暖花开(上)(第2/3页)最后一个元良
水,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得救的,只记得是眼镜安排了住院事项。
当她醒过来时,天黑了,ICU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今天又是个雨天,夜空被厚厚的云层遮着,既看不见星星,也没有月亮。黑暗中,手术室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舞台,呈现出谢幕后的一片死寂。
一切只是幻觉,或者遗憾。
高尚的、卑劣的、勇敢的、怯懦的、甜蜜的、苦涩的,此前,之后,概莫能外。
夜晚之所以是夜晚,是因为没有阳光普照大地,它们好似这深夜里的城市,蠢蠢欲动,只顾瞬间的绽放,全然不想明天的太阳何时升起。
胖子抱头守在门口,忍泪打电话:“有多少钱我要多少……对……急用……以后加倍还你!”到最后,声音低下去,竟哽咽了。
冯宝宝在走廊站了近五个小时,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全麻木了,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直着眼睛,静静等待着。
走廊里的灯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像一把利剑一般劈开那厚厚的、黑色的茧。
她双眼呆呆地望着挂钟,那嘀嗒嘀嗒的单调声音似乎成了她唯一的寄托,然而,随着时针的缓缓移动,她的目光变得越发晶莹。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东西,将衣服湿透,她没想到,一等又是一整夜。
天快亮时,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手术室,胖子第一个迎上去,冯宝宝起身却头晕目眩,又扶紧椅子坐好。
医生十分疲惫,“还活着。”
“您这意思是?”
“时间问题,想办法转院吧,不过国内应该是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救治了,我可以帮你联系一家美国的医院。”
“可J市这几天连日的暴雨,高速都已经封了,更何况是机场。”胖子急道:“坐船行吗?”
“太颠簸,他这身子承受不了,路上就会没命。”
胖子用力道:“医生,里边这人,你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撑住!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冯宝宝手机在口袋里振,是那个人,她直接挂断了。
冯宝宝望向窗外,雨还在下,风还在刮,雷还在劈,连日来总是莫名的暴雨,还不停,就是不停。
耳朵里万籁俱寂,她略一回想之前的十多天,忽觉恍如隔世,回忆一帧帧,历历在目,却像天上人间,一过数年。
她累得几乎虚脱,可一点想睡的心思也没有。
又到中午,徐叫花的第二拨抢救后,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闲散林立的医院大厦,那些硬冷、色泽暗哑的建筑此刻在一片黏稠的灰色雾霭中若隐若现,天空显得比往日更低,似乎在缓缓压榨这高楼所剩无几的汁水。
冯宝宝电话又振了,她摸出来想挂断,看了看备注,是眼镜,鬼使神差地接通。
“吓死我了。”眼镜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徐哥转院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和那位医生私下里联系过了,飞机的事情我会帮忙安排的,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眼镜——”
她一开口,眼镜愕然,他从没听过冯宝宝这种声音,嘶哑、力竭,像鬼一样。
眼镜居然不吭声了。
冯宝宝嘴唇和嗓子都是干枯的,她不知道眼镜有什么门路,但他说了,不知为何自己就信了,“谢谢你。”
漫长的沉默,眼镜却没了后话。
“没关系。”眼镜挂了,临了说道:“这辈子,你不要再和我说谢谢。”
下午第三次抢救后,徐叫花转到高危病房,医生甚至没说“暂时脱离危险”,只说要“密切观察”。
冯宝宝隔着玻璃看他,他脸色白得像纸,甚至发灰,没有半点生机,他身上插满管子,静止的,连呼吸器上都没什么雾气,只有仪器上平缓的线条。
猝不及防的,成串的泪珠从眼中滚落,哭声却被她死死地捂在嘴里,被拼命压抑的悲痛终于还是从指缝间挣脱出来,狭小的走廊里渐渐响起一个女人轻细却尖锐的哭声,那声音宛如垂死者的指甲在抓挠玻璃,既伤恸又绝望。
有好几次,她哭得昏厥,向玻璃后的人伸出手去,似乎想触摸到对方熟悉而陌生的脸,又想拼尽全力抓住他,把他从可怕的命运中拉回来。
终于,冯宝宝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上。
胖子过来碰碰她的手,递给她一份盒饭,沙哑道:“老大……吃点吧。”
冯宝宝接过来,饭凉了,拌着咸莱和气味难闻的肉丝。
她蹲下身去,胡乱咬开一次性筷子上的塑料袋,埋头就开始吃,把一整盒饭都吞下去,咽得干干净净。
她吃完找了杯水,喝了医生开的药,转身下楼走出医院。
一片飘在水上的落叶险些让她滑倒,她抬起头,仿佛昨日还郁郁葱葱的大树已经略显金黄,一阵风吹来,又有几片树叶飘然落下。
冯宝宝立在医院门口的常青树边发呆,风太大,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不一会儿,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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